再为“储蓄”辩正

在大学阶段开始为退休储蓄,可以把小额投入转化为一生的财务安全。(Shutterstock)
不久前,英国《经济学人》提出“台湾病”,认为台湾储蓄率过高,而日前一位日本教授访台,也同样指出此一现象。其实,这已是陈年课题,但很难说清,也不易导正,却必须走回传统路,有必要再老调重弹。
我们知道,自1930年代世界经济大恐慌出现以来,凯因斯的“有效刺激需求”政策就成为主流,而“供给创造需求”的“赛伊法则”(Say’s Law)就被打入冷宫,几乎任何政府的各种财经政策都是在创造需求。到了21世纪“量化宽松”(QE)政策、低利率、甚至负利率政策的兴起,更是达到极致,“储蓄”和“节俭”不只不再被认为是美德,还反转成为罪过。而经济低迷和经济的无法复苏,罪魁祸首更指向“储蓄太多”,并且以国民所得总体数据来证明“储蓄过剩”、“投资不足”,以致GDP停滞,成长无力。
“数字会唬人”一直以来都异常鲜明,尤其国民所得统计更是让人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总体资料是个体的加总,但如何获得和加总就是很大难题,其数字代表的意涵也很难理解。对于储蓄来说,更有“自愿”和“强制”区别,以台湾来说,强制或强迫储蓄的比重愈来愈高,劳退、退辅、军公教、年金等等都是,只不知主计总处公布的储蓄数字究竟是属于哪一种?其实,不论是哪一种,都是一种“事后”的资料,也就是当期所得没有消费掉的剩余,而本期的剩余是要留到下期或未来使用的,不太可能作为本期的投资之用!不论是作为未来的消费或投资之用,都是充实及提升未来的生活,有啥不好的呢?而且这种时间动态的过程不可能精确测量。
2008年时,英杰华集团公布全球消费者储蓄态度研究报告,约8成4的台湾民众宁愿储蓄不花钱,比率连续3年高居全球之冠;排名第2的香港,储蓄比率为65%,中国受访者则是倾向及时享乐,仅有12%有储蓄意愿。
这项调查的公布日正好是台湾行政院通过消费券特别预算案的日子,两相对比特别值得梳理。因为消费券发放旨在刺激台湾人民消费,但该项调查却突显台湾人民的消费意愿缺缺,能否借消费券的发放提振消费,颇耐人寻味。
据该项调查,多数台湾民众之所以储蓄意愿高,是为了应付未知的环境,少数是为了医疗与退休支出,这样的反应显示出台湾人民对于未来有着极大的惶恐,于是必须预作准备。不过,台湾人民并非担心医疗支出和退休生活无保障,究竟还有什么样的顾虑呢?当时正是全球金融海啸,经济前景黯淡,为了保命而储蓄应是非常重要的,而过去十年来全球经济一直风雨飘揺,“印钞救市”持续不断,零利率、负利率政策一波波来到,更让一般小民非得储蓄以保命不可。
我们知道,如果未来的一切开支都有人确切的帮忙准备妥当,一个人是不需要自己储蓄的,而实施社会主义或社会福利完善的国家就是如此作为。不过,构想的确很好,但实施这类制度的社会,却往往落得无以为继的民穷财尽窘境,还是不得不进行改革。毕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而现代人终究倾向“利己”,甚至于走入“自私自利”了!如今我们都知道,类似国民年金、退休基金的社会安全制度应算是一种“羊毛出在羊身上”的“强迫储蓄”,虽与个人“自愿性”储蓄存在“资源使用效率”的差别,却仍突显出人生“必须储蓄”这个真理。
的确,人生终究以“消费”为最终目的,但人不只活在当下,还有无数的明天要活,不只这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或者还有“下一代、下下一代、……”,而且总希望“明天会更好”。因此,不只是“储蓄为明天”或“储蓄是明天的消费”,而且期待“今天的储蓄能产出更多的东西以待明天消费”。而将“今天的储蓄转成机器、设备、厂房等明天的投资”,就是一种好的方式,这样子的过程也就是“健康经济成长”的具体表现,难怪会有“储蓄是美德”的说法。
这样子的分析无非是说,人要储蓄,但不是没有消费,更不是反对消费,而是不要将资源都在今天消费掉,否则就“没有明天”、只“活在当下”而已。怪不得提倡“消费至上”的经济大师凯因斯会有“长期我们都死了”(in the long run, we are all dead)的名言,原来他早已警告人类,使用他提出的“创造有效需求”政策,是“没有明天”或“人生是极短暂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生呀!
长久以来,全球政府几乎都采用凯因斯“刺激消费”做法,也告诉我们节约储蓄是不对的,是否要带领全人类“只活在当下”而已呢?还是回归节俭、储蓄是美德的纯真人生吧!
(作者为中华经济研究院特约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