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板油画《巴别塔》(Tower of Babel),比利时16世纪画家卢卡斯‧范‧瓦尔肯博赫(Lucas van Valckenborch,1535—1597年)创作于1594年,现珍藏于法国巴黎卢浮宫(Louvre)。(Public Domain)*
巴别塔(Tower of Babel,也称为通天塔)的故事记载于圣经《创世记》11:1-9(Genesis11:1–9)。洪水之后,“那时,天下人的口音、言语都是一样。”人们从东方迁徙,在示拿地(plain of Shinar,美索不达米亚/Mesopotamia,两河流域,大体位于现今的伊拉克)的一片平原定居,并彼此说:“来吧!我们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顶通天,为要传扬我们的名,免得我们分散在全地上。”
经文记载,上帝看见世人都是一样的人民,说同一种语言,便说:“看哪,他们成为一样的人民,都是一样的言语,如今既做起这事来,以后他们所图谋的事就没有不成就的了。”于是,上帝变乱他们的口音,使他们彼此言语不通,并将他们分散在全地上(over the face of all the earth)。这个地方后来被命名为巴别(Babel)。
我最近去了一趟欧洲奥地利维也纳(Vienna),参观了那里的艺术史博物馆。在欣赏比利时文艺复兴艺术巨匠老彼得‧勃鲁盖尔(Pieter Bruegel the Elder,1525—1569年)创作的名画《巴别塔》(The Tower of Babel,1563年)时,我突然想到:我们人工智能的发展是否与古代建造那座令人胆寒的塔楼有着某种相似之处?

木板油画《巴别塔》(The Tower of Babel),维也纳版,比利时画家老彼得‧勃鲁盖尔(Pieter Bruegel the Elder,1525—1569年)创作于1563年。(Luciano Romano/Kunsthistorisches Museum, Vienna)
寓意
对这个巴别塔故事的道德寓意的常见解读涉及以下几个方面。
骄傲自大(Pride and Self-Exaltation):建造者们想要“传扬他们的名”(make a name for themselves),而不是荣耀上天的名声。通天塔常常被视为试图挑战神圣领域,或与之平起平坐。
拒绝遍满全地(Refusal to Fill the Earth):上天曾吩咐诺亚(Noah,《圣经》人物,亚当与夏娃的第九代子孙)的后裔“生养众多,遍满地面”(be fruitful and multiply and fill the earth)。他们定居在一处,建造一座宏伟的城市,这被视为违背了上天的诫命。
限制人类力量集中(Limits on Concentrated Human Power):正如经文引述的上天的话,令人震惊:“他们所图谋的……就没有不成就的了。”因此,分散权力不仅是一种惩罚,也是一种制衡——防止单一的、不受约束的人类计划超越人类的界限。
这个故事揭示了一种反复出现的模式:技术和组织技能被用来自我荣耀,而不是用于上天赋予的旨意。
核对清单
现在,我们可以整理出一份核对清单,看看当今是否有某些现象符合其中大部分特征:使用同一种语言、没有分散各处、试图登天、认为“没有什么事是他们不能成就的”、借此扬名,以及害怕自己被排除在外。
有一点需要注意:大多数大型人类事业都会符合其中一两项特征。这项检验的关键,在于观察某种事业是否尽可能地涵盖这些特征要素。
现在,让我们来检视尖端人工智能(AI)技术体系,将其视为一项足以影响人类文明进程的工程,看看能得出什么结论。
说同一种语言(One Speech):到了2026年,高价值的协作活动愈来愈依赖少数几个模型系列、以英语为主的训练数据集,以及共同采用的评测基准,例如通用人工智能抽象与推理语料库(Abstraction and Reasoning Corpus for Arti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FrontierMath,以及“电脑操作”(computer use)能力测试。
即时翻译技术正日益普及。Google、Meta以及电信业者都在将语音对语音翻译功能整合进网络之中。然而,这类技术往往也使人们更加依赖底层某一种通用中介语言,即使表面上仍然使用各种不同的语言。
世界上的各种语言依然存在,但规划、编码、科学研究,以及智能代理之间的协同行动,正逐渐集中到少数几种协定之上。与摩天大楼相比,这种情况反而更接近《圣经》中“天下人的口音、言语都是一样”的描述。
拒绝分散(Refusal to Scatter):智能代理(agents)、身份凭证(credentials)和操作(actions)是否都集中在一套可辨识的技术体系之下,例如全球登记系统、国家级信任根目录,或少数几家实验室提供的应用程式界面(API);抑或分散在彼此不相容的多套系统之中。
中共已公布一项国家级智能代理互联标准;国际电信联盟(International Telecommunication Union,简称国际电联/ITU,总部位于瑞士日内瓦)及业界团体正致力于建立跨境互认机制,让人类与智能代理的身份能够彼此识别;企业则被要求选定一个信任根目录,否则将难以受到有效管理。
“碎片化”(fragmentation)被视为可能导致失败的关键问题。这就是披上现代外衣的巴别塔恐惧(Babel fear):所有人都必须留在同一个平台上,否则整个计划就会瓦解。
登天(Heaven-Reaching):过去被视为理所当然、不可逾越的限制,例如死亡、智能资源的匮乏,以及必须有一位系统之外的裁决者,如今都被当作可以透过工程技术解决的问题。
“他们所图谋的事,就没有不成就的了”(Nothing They Propose Will Now Be Impossible):这已不再只是批评者使用的说法。2026年,人工智能实验室及其高层主管在演讲中,将通用人工智能(AGI)与超级人工智能(ASI)比作火或电的发现,形容这将开启一个“新时代”(new age);他们也宣称,AI在各种通用测试中的表现已达到极高水准,而部分高层主管甚至已愿意将自家的内部系统称为通用人工智能(arti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尽管相关定义仍然模糊,且存在争议,但业界对自身技术的这种描述,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传扬名声(Make a Name),加上害怕分散:各家企业与各国都在竞相争取荣耀与权力。部分论述的核心是:如果我们不沿着目前的发展轨迹继续前进,就会被另一家实验室、另一个国家,或另一套技术体系甩在后面。追求扬名立万与害怕被淘汰、被迫分散的恐惧,两者相互交织。
看来,我们确实发现了一些值得深入探讨的东西。
结论
如果上述分析和比较有什么实质性意义,那么其价值就在于,它们让我们重新思考《圣经》故事后半部分所揭示的深意:上帝阻止人们继续建造巴别塔,使人们四散各地,并变乱他们的语言。
无论将这一情节视为真正的神迹干预,还是视为某种自然规律(或许类似于熵增/entropy)的作用,这个故事似乎都在暗示:如此自命不凡、妄图挑战极限的工程,最终不是注定走向失败,就是其实际成就远不如人们所宣称的那般了不起。
中国有句古话:“物极必反”。我们正身处一个充满变数的时代,未来究竟如何,答案终将揭晓。
作者简介:
塔姆兹·以提埃(Tamuz Itai)是一名新闻记者和专栏作家,现居以色列特拉维夫(Tel Aviv)。
原文:Is AI Our Modern Tower of Babel?刊登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并不一定反映《大纪元时报》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