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魅龙应台:文笔下的论述以及伦理问题

龙应台最近刚在东大办完讲座,宣传《大江大海一九四九》简体中文版在日本出版,在那之前他也去了华盛顿DC的季风书园以及纽约亚洲协会演讲。从美国到日本,这几年他不断地用非常有问题的论述以及伦理去代言以及谈论台海战争议题。
我于是参与端传媒的计划,与中国记者郝励克以及端传媒的记者吴政霆对谈龙应台争议。很核心的一个问题是想问,为什么龙应台在台湾台派已经受到大量批评,但在中国人(至少从这些演讲场次看起来,海外中国人)社群中还是有一定的魅力?
整个对谈也让我们得以梳理龙应台这几十年来,各种作品与发言在两岸的争议点。
在此撷取我的发言的一部分,特别是关于龙应台近期的写作以及演讲对原住民议题在文化与经济上的双重剥削、以及《大江大海一九四九》历史与战争观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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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自身经验来说,很明确的一个转折点是龙应台当文化部长的时候。我当时从高中毕业进大学,经历了太阳花学运。龙应台当时对太阳花的评价是“行动一百分,思想薄弱”。你就看到一个写过《野火集》、愿意在共事务上发声的人,走到体制里面之后,是用这样的态度在对待社会运动和学生。
龙应台离职后,先后到屏东和台东去住。我下一次看到有关她的讨论,就是2023年年底,她到波士顿巡回演讲。当时我的朋友,现在在 UCSF的研究员谢新谊有去听,听完后非常生气而发了评论。龙应台当时谈的是她在台东阿美族部落的生活经验,就一样是她那种熟练的讲故事的技法,但其实里面包藏了很多政治论述。她会借“农民朋友”之口,批评台湾政府太爱搞独立,没有为了台湾的和平着想;甚至中间有一段,她提到农民因为服贸政策没有通过而受苦,就是太阳花学运当年要反对的政策。
我觉得这里有严重的田野伦理上的问题,虽然她在讲这些之前,都会强调她不是一个人类学家或政治学家,但我想不是只有学者才需要在乎田野伦理与族群敏感度。如新谊所提到的,龙应台完全没有脉络化她这些“农民、打渔的朋友”的生命经验,就转述他们对战争和服贸的看法。
另外还有台湾的殖垦主义问题。龙应台作为一个汉人,在经历了官场的折磨后,想要接触大自然,于是决定搬到原住民部落里去疗愈心灵。这其实是一个常见的结构问题,在汉人社会我们把东台湾想像成我们在都市生活里疲倦之后,可以让我们心灵得到充电的理想退休地等等,就好像他们都要接受我们都市人的情绪垃圾一样。
这里也有资本不对等的问题:为什么原住民土地在台湾被掠夺的历史这么久了,汉人还是有这个资本,在他们想要退休“接近大自然”的时候说搬就搬到原住民部落里?而且龙应台还把她在原民社群的生活,全部变现成她在国际学术文化市场上的资本,能够在哈佛、海德堡大学这种国际学术场合演讲,那这不就是一个汉人对于原住民的文化和经济的双重剥削?”
“龙应台在《大江大海》简中版的序中暗示现在的台海紧张局势是八十前年国共内战的延续,又是“兄弟相残于田垅、姊妹辗转于沟壑”,这也呼应她在《大江大海》的最后一句话“我可不可以说,所有被时代践踏、污辱、伤害的人,都是我的兄弟、我的姊妹?”这些都是这本书论调的最大问题,就是我们都是时代的受害者,我们都一样。这种去脉络化的论述不但看不见加害者的面孔,也抹灭掉不同受害族群之间的差异以及相对的权力关系,包含她自己在这整个历史结构里面的位置性。而且一直用这种兄弟姐妹的血缘论来抹杀差异性,与中国政府血浓于水的统一论述是很类似的论调,很令人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