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签署行政令，动用新法中的豁免权，暂停部分原本即将生效的对俄制裁和关税。乌克兰当然不高兴。泽连斯基公开批评，说这是给普京奖励，削弱西方压力。俄罗斯却很高兴，称这是“历史性时刻”。
两边反应都不奇怪。
真正应该问的，不是谁高兴，谁不高兴。
而是这场已经打了四年多的战争，到底准备怎么结束。
2022年战争刚开始的时候，俄罗斯大概以为乌克兰很快就会倒。基辅没倒，俄罗斯第一套算盘打错了。
西方随后又上了另一套算盘：金融制裁、技术封锁、能源限制、源源不断给乌克兰武器，俄罗斯经济这么打下去，迟早也会撑不住。
四年过去，俄罗斯当然受伤，也当然比不受制裁更穷。
可是它没倒。
今天前线依然没有出现决定性突破。俄罗斯声称最近取得大片进展，乌克兰反驳说那是“幻觉”，双方各有说法；但至少有一件事非常清楚：战争并没有因为这些年的制裁和远程打击而接近一个明确军事终局。
于是乌克兰现在越来越多讲无人机。
今天炸炼油厂，明天炸机场，后天又打军工设施。
当然能打。
胡塞武装也能打。能把导弹无人机送到几百公里外，从来不等于能解决战争。
真正要看的，是战场态势有没有根本变化。俄罗斯那些已经修了几年、越来越体系化的阵地，有没有被突破？俄军有没有到了不能继续作战的程度？俄罗斯有没有因为无人机炸掉几个炼油厂，就准备接受乌克兰的全部条件？
没有。
无人机证明的是“我还能伤你”，不是“我能解决你”。
制裁也是一样。
制裁可以让俄罗斯一年比一年难受，可以增加它的财政成本、技术成本和战争成本。但俄罗斯不是一个没有资源、没有纵深、没有军工基础的小国。更重要的是，它还有数千枚核武器。
如果目标真是把俄罗斯“干趴下”，最后总要回答一句：怎么干？
乌克兰自己做不到，美国直接下场吗？
美国如果真正下场，把俄罗斯逼到国家或政权生存受到威胁，接下来面对的就不再是几架无人机，而是核大国之间的升级风险。
这也是拜登年代最尴尬的地方。
嘴上说得非常狠，普京是战争罪犯，是屠夫，俄罗斯必须失败；但行动上又必须处处留手，因为华盛顿自己也知道，美俄直接战争不是伊拉克战争。
于是形成了一种奇怪状态：不能真正打死，又不断加压，希望有一天对方自己撑不住。
撑了四年，还在撑。
川普现在这套办法是不是对，没人知道。
他给普京留面子，直接谈判，愿意拿制裁松绑、能源利益和其他条件去交换；现在甚至暂停部分新制裁。泽连斯基看了当然火大。
但战争不是为了让泽连斯基心情愉快，也不是为了让普京心情愉快。
战争最后是要停的。
如果放松一点制裁，换不来俄罗斯任何让步，那川普这条路就失败。
如果俄罗斯拿了好处继续打，那就把口子堵回去，再加压力。
问题在于，至少他现在开始测试另一件事：俄罗斯究竟是只能被打到服，还是可以被利益和压力同时逼到谈判桌上。
四年以前，可以继续相信再打一年就好。
四年以后还这么想，就不能只靠信念了。
乌克兰今天当然还能炸。
俄罗斯今天也还能炸。
双方继续打十年，大概也都还能找到东西炸。
但国家战略的标准不是“我今天又炸到了谁”。
是问题有没有离解决更近一步。
制造更多爆炸很容易。
结束战争，才是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