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三大核国家的领导人齐聚深圳。美国总统川普、中共国家主席习近平、俄罗斯总统普京同台亮相。
如此盛大的国际会议,新闻当然不少。唯独少了一种在西方国际峰会上颇为常见的景象:街头抗议。
普京因为俄罗斯入侵乌克兰,遭到国际刑事法院通缉。乌克兰战争持续多年,死伤惨重。这样的领导人如果出现在欧洲不少城市,难以想象不会成为抗议者关注的对象。
然而这次在深圳,公开报道没有出现大型反战示威,也看不到欧美峰会外围常见的环保、人权及政治抗议团体。
深圳街头倒是十分整齐。
为了迎接APEC,汽车鸣笛受到限制,无人机停止飞行,大量志愿人员和安保力量上街。媒体还报道,会场附近部分居民的生活安排受到安保措施影响。
对于习惯欧美政治生活的人来说,这是一种相当不同的峰会景象。
西方国际会议往往伴随着各种抗议。有人反对战争,有人反对贸易政策,有人关注气候变化。抗议者并不总是有理,有时甚至会妨碍交通、干扰居民生活。政府为维护秩序付出的成本,也是真实存在的。
但这些麻烦背后,有一项容易被忽略的制度安排:人们原则上有权公开表达对政府的反对。
在中国,组织政治示威必须面对严格的事先许可制度。对于未经批准的集会,参与者可能承担拘留等后果。外国人参加相关活动,也受到特别限制。
这并不意味着深圳所有潜在抗议者都曾考虑示威,更不能证明西方团体一律因害怕而放弃。没有公开行动记录,不能直接推断每个人的心理。
但法律环境的差别,却没有多少疑问。
一个地方允许人们拿着标语站在街头,另一个地方则把这种行为置于严格审批之下。两地出现不同的抗议场面,原本就不奇怪。
真正奇怪的是,有些人会把这种表面的平静,当成政治制度优越的证据。
在欧美,示威者走上街头,镜头拍到的是警察、标语、争执,有时还有混乱。观众看了,容易觉得政府无能、社会分裂。
在深圳,没有成群的抗议者,车辆井然有序,领导人顺利会面。画面漂亮得多。
可是,城市街头是否安静,与公众是否有自由表达不同意见,是两个问题。
法院里没有诉讼,不一定意味着没有冤屈;报纸上没有丑闻,不一定意味着没有腐败;国际峰会没有抗议,也不等于所有人都支持出席的领导人。
一个允许人们公开抱怨的社会,看起来往往不够整齐。一个严格限制公开抱怨的社会,却可能呈现出格外整齐的面貌。
评价政治制度,不能只比较这两张照片。
中国基础设施的现代化值得承认,深圳的组织能力也不必否定。但城市建设成就不能代替公民权利,安保效率更不能证明政府政策获得公众认可。
对于长期生活在自由社会的人来说,抗议的权利容易被视为寻常事物。今天反对总统,明天抗议议会,仿佛这些活动天经地义。
其实并非如此。
世界上还有许多地方,公开表达反对意见需要付出远比交通不便、嗓子喊哑更高的代价。
那些能够在政府门前举牌的人,完全可以继续抗议。只是当他们赞美另一种更加安静的政治秩序时,最好先弄清楚:
那里究竟是没有人反对,还是反对的人很难走到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