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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可以无悔,历史不能无罪——读陶海粟《知青“青春无悔”辩》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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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可以无悔,历史不能无罪——读陶海粟《知青“青春无悔”辩》有感

今天早上在茶先生@liaoping2020的推号上读到陶海粟这篇《知青“青春无悔”辩》,一天都在想这个“无悔”问题。陶文看似客观理性、层层递进,实则是一篇典型的、为荒唐时代与荒唐政策洗刷罪责的精致诡辩。

青春无悔本来不是问题;用个人的青春无悔去粉饰一个时代的悲剧,才是真正的问题。这也是我对陶文有一种不吐不快之感的原由。

陶海粟出身并不好,在那个崇尚血统论的畸形年代,要想出人头地,必须付出加倍的努力。他显然很聪明、很能干,也很会来事儿、很会搞关系。否则,他绝不可能在插队仅两年多后便被破格提干,继而担任县知青主管、团委书记、公社党委书记。在千百万知青中,陶海粟是从上山下乡运动中获取丰厚政治资本的极少数幸运者。作为上山下乡运动的既得利益者,他当然可以说得轻巧,活得“无悔”。

然而问题恰恰在于,既然他早已深入农村基层,亲眼见识过农民的赤贫和知青的艰辛,今天却依然躲在一隅熬制虚假的精神心灵鸡汤,这就不能不令人怀疑其真实动机。

陶海粟当年不遗余力地结交、扶持习近平,与其极其敏锐的政治嗅觉和个人野心显然并非毫无关系。习近平的父亲习仲勋虽然自1962年起政治受挫,文革期间也遭到批斗,但不久便被周恩来以军事监护的方式保护起来。他既未被定性为敌我矛盾,更没有像同时代许多高级干部那样被整死整残。这意味着,作为中共元老的习仲勋,其基本政治底牌并未丢失,未来东山再起的政治资本与人脉资源依然存在。

陶海粟作为延川当地的政治红人,显然看清了这一层不同寻常的背景。他绝非什么单纯的降尊纡贵,而意在进行一场极具前瞻性的政治投资。他主动与习近平及雷氏兄弟套交情,并利用自己掌握的权力和资源,改写了习近平的人生轨迹。

撇开这些关系经营不谈,陶文最大的逻辑问题仍然在于:他一面强调青春无悔只是个体感受,别人无权否定;另一面却又洋洋洒洒地论证这种感受的合理性、崇高性与普遍价值,并试图将其上升为理解那场荒唐运动的重要视角。

确实,个体感受无法争辩。有人在苦难中成长,有人在逆境中磨炼意志,有人甚至因祸得福,最终改变命运。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个人经验。但问题在于,一个人的成长是真实的,并不意味着制造这种苦难的制度和政策是合理和正当的;一个人在灾难中有所收获,也不意味着灾难本身值得肯定。

恰恰相反,正因为人类拥有在逆境中顽强生存、自我修复的能力,我们才更应该谴责那些人为制造逆境的制度与政策,而不是反过来用受害者的坚韧去证明加害机制的合理,更不能用既得利益者的斩获去赞美这个机制。

陶海粟在文中反复讲述与农民同甘共苦的岁月,讲述史铁生笔下那头死去的耕牛,讲述一碗粥、一棵苗、一席话带来的“心灵净化”和“精神升华”。这些经历或许真实,或许值得珍惜。但问题是,农民的善良并不是上山下乡运动的功劳;人与人之间的温情,也不是极左路线的恩赐。那些人性的光亮,本来就存在于民间。如果没有那场运动,知青同样可以成长,同样可以认识社会,同样可以接触底层百姓,而不必以一代人的青春、教育机会和人生选择权作为代价。

责任编辑: 李广松  来源:韩连潮 X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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