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量政策性和准政策性融资任务。
因此,把四大AMC简单描述成朱镕基“大智大勇地建立了中国金融最坚实基础”,显然过于乐观。
更准确的评价应该是:
朱镕基完成了一次必要而成功的银行体系紧急救援,但这次救援更多是对旧问题的出清,而不是对坏账生成机制的根本性改革。
3)“抓大放小”:市场化退出,还是不透明的财富再分配?
这是评价朱镕基改革最不能回避的问题。1990年代末的国企改革,确实推动了大量企业退出市场,也确实为民营经济在一般竞争性行业的发展腾出了空间。
但“腾出生态位”并不能概括全部事实。国企改制过程中,确实存在大量程序不透明、内部人控制和国有资产低价转移的问题。管理层、企业负责人及其关系网络在部分改制中成为最重要的受益者,普通职工却往往是改革成本的主要承担者。
这正是何清涟自己在《现代化的陷阱》中曾经重点批判的问题。
因此,她今天说:
“国有资产流失是体制造成的难题,并非作为总理的人能够解决。”
这实际上回避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如果明知现有制度环境容易产生内部人控制和权力寻租,那么改革的设计者和最高执行者,是否有责任考虑如何降低这种风险?
不能一方面承认:“这种制度必然产生权贵私有化。”
另一方面又说:“资产流失只是体制问题,朱镕基不应承担责任。”
改革者当然不可能控制所有地方的违法行为,但制度设计者至少应当对改革的激励机制、程序透明度、产权交易规则和监督机制承担责任。
真正的问题不是“朱镕基是否亲自贪腐”,而是:
他所推动的改革,是否建立了足够的制度约束,防止公共资产在改革过程中被权力和关系网络攫取?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就不能只把改革的效率收益记在朱镕基的功劳簿上,却把改革中的资产掠夺全部推给抽象的“体制”。
4)下岗潮:改革可以必要,但不能因此否认改革成本
何清涟说,国企工人已经“不配做改革时代的领导阶级”。这是她文章中最令人不安和最不可思议的一句话。
一个工人是否适应新的市场经济,并不等于他是否应该承担改革成本。
国企工人的技能结构、企业管理方式和市场竞争能力当然可以讨论。但国企长期积累的问题,并不是普通工人自己制造的。
计划经济时代的投资决策、企业管理、银行信贷和产业政策,大量是由国家和企业管理层决定的。
那么,当这些错误集中爆发时,为什么承担最大代价的往往是最没有决策权的普通工人?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官方不同统计口径显示,1990年代末至21世纪初,中国累计下岗的国企职工规模达到数千万。不同年份和统计方法存在差异,但累计总规模大致在2700万至2800万人左右。
这当然不是说所有人都完全没有得到保障。当时已经建立了再就业服务中心、基本生活保障、失业保险、养老保险统筹等制度,许多下岗人员通过再就业、内部退养和其他方式得到安置。
但问题在于,这套社会保障体系本身尚未成熟,覆盖范围和保障能力有限,许多制度恰恰是在下岗潮冲击之下仓促建立和不断补课的。
所以更准确的说法是:
这不是一次毫无社会保障的“自由落体”,但也绝不是一场有成熟福利国家体系托底的产业重组。
它是中国现代史上规模空前的城市产业工人就业重组之一。
评价改革不能只说:“企业活下来了。”
还必须问:谁失去了工作?谁失去了养老金和医疗保障?谁承担了过渡期的收入损失?谁从企业改制中获得了资产?
经济效率从来不是唯一的评价标准。改革收益归谁,改革成本由谁承担,同样是制度问题。
5)住房货币化:市场化改革成为后来房地产金融化的制度起点之一
1998年住房制度改革结束了福利分房,推动住房市场化。从改善住房供给、促进劳动力流动和刺激经济增长的角度来看,这具有明显的历史合理性。
但问题同样在于:
住房市场化之后,中国建立的究竟是一个正常的住房市场,还是一个与土地财政、银行信贷和地方融资高度捆绑的房地产体系?
分税制之后的地方财政压力、地方政府对土地出让收入的依赖、银行信贷扩张以及住房按揭制度的发展,共同推动了房地产成为中国经济最重要的资产和融资体系之一。
因此,今天中国的高房价、居民部门高杠杆、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