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夏天,中国罕见地发生了两起关于动物保护的群体抗议事件。先是在重庆,数百人聚集在虐猫者的楼下抗议,最终警察介入清场,数十人被警察带走。接着是流浪狗“旺旺”被四名男童施虐的视频,以及警方的处理态度,引发巨大民愤,从国内到国外、从线上到线下,出现遍地开花的纪念流浪狗“旺旺”、呼吁中国政府尽快推进《反虐待动物法》立法的抗议行动。
这两起抗议事件,指向的都是官方对虐待动物行为暧昧不明的态度。有趣的是,随着公民们为动物保护而聚集在一起,抗议行为很快就被官方贴上了“境外势力”的标签。
此情此景,不免让人想到,在中国,猫犬等一些动物的命运,常常和政治联系在一起——文革中养猫养狗被视为“资产阶级作风”,作家巴金为了避免厄运,不得不遗弃心爱的小狗;大跃进中,麻雀则被视为害虫而遭到集体捕杀。到今天,为抗议虐待动物而聚集在一起的人们,因为替动物发声,依然会面临风险与惩罚。
流浪狗“旺旺”被虐杀事件发生后,香港爱护动物协会制作的海报
17年推不动的《动物保护法》
这两次因反虐待宠物而起的群体抗议,核心诉求是通过两部搁浅已久的法律提案。它们分别是2009年的《动物保护法(专家建议稿)》,以及2010年的《反虐待动物法(专家建议稿)》。两份提案,都对禁止虐待动物提出了细致的立法诉求。
十多年前,由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常纪文教授等人牵头起草的《动物保护法(专家建议稿)》,由法学界和NGO组织共同完成,在2010年前后曾正式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其主要内容包括:全方位保护动物。涵盖野生动物、实验动物、伴侣动物、工作等物等;引入动物福利的概念、限制滥捕乱杀,惩治虐待与遗弃动物行为等。其中的限制滥捕乱杀条款,要求禁止地方政府以“防疫”(狂犬病)为由,不加区分地捕杀犬类。
当时,常纪文等学者乐观地认为,《动物保护法》“十年之内”绝对能通过。如今,17年过去了,不管是动物保护,还是反对虐待动物,在立法方面都纹丝未动。
看起来,中共官方的动物保护意识比民间估计的要慢得多。直到2020年9月,中国政府的农业农村部仍然答复公众意见称,虐待动物只是极少数现象,为此专门制定一部法律”缺少必要性”。
随着社会进步,如今的中国,一些民众已愿意冒着政治风险上街,催促当局为动物保护立法。也由此看出,这些年来,伴侣宠物在中国人日常生活中的分量也越来越重,一些过去被认为属于少数人、“不接地气”的议题,现在反而可能成为公民社会的新动力——或许正因如此,这两场因为动物保护而起的社会抗议,很快就被官媒支持的网络舆论注意到,并给其贴上了“境外势力”的政治标签。
中国搜索引擎百度百科上的“打狗队”漫画
“动物保护”也成了境外势力
中国政治语境中的“境外势力”,往往有敌对的含义,指那些对政权稳定或社会秩序可能构成潜在或现实威胁的外国政府、组织和个人。
事实上,把支持动物保护打成“境外势力”,并非今天民族主义者的发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