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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祖桦兄聊文革大饥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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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广安武斗最烈的一年,部分区社生产秩序混乱。粮食征购任务仍压着,但基层已无力完成。省里从返销粮里拨了一部分给广安应急,数量有限。这年冬,一些偏远生产队出现断粮,靠挖芭蕉芋、采野菜渡日。水肿病开始零星出现,但还没到大规模程度。

1969年:军管会成立,秩序稍稳。这年风调雨顺,粮食总产回升到接近1965年水平。征购任务完成得相对好,但返销粮大幅减少——上面认为“形势好转了”。实际上农民家底已空,这年冬天到次年春,春荒来得比往年早,不少生产队正月就断粮,靠借粮、换粮撑到新麦下来。知青开始大批下乡,他们回忆里“莴笋叶稀饭”的日子,就是从这一两年开始的。

1970年:“农业学大寨”全面铺开,广安搞“改土造田”,部分劳力从粮食生产上抽走。这年先旱后涝,总产又掉下来。征购基数没降,返销粮也没增,农民人均口粮降到文革期间最低点之一。春荒持续到四五月,部分生产队靠国家紧急调拨的少量返销粮救急。水肿病在山区和丘陵区扩散,但县里没公开统计。

1971年:气候正常,总产恢复。征购任务完成得还行,返销粮也给了一些。但这一年“批林整风”运动铺开,生产队里政治学习占去不少时间。农民口粮略有回升,但仍处于低水平。春荒依然存在,只是程度稍轻。这年开始,广安农民外出逃荒的现象零星出现,主要去重庆方向。

1972年:大旱,从春到夏没下几场透雨。水稻、玉米大幅减产,红苕也长得不好。这是文革期间广安粮食最困难的一年之一。征购任务完不成,省里不得不从东北调苞谷入川救灾,广安分到一部分“黑龙江苞谷”。返销粮指标增加,但运输跟不上,部分生产队等到六七月才拿到粮。春荒持续到新粮上市,水肿病和逃荒现象明显增多。

1973年:气候转好,总产回升。但1972年的亏空还没补上,很多生产队种子、饲料都吃了,这年春荒格外难熬。返销粮继续给,但标准压得很低。农民口粮全年算下来仍不足200斤原粮。这年夏天,邓小平复出后第一次回四川,看到家乡情况,后来才有“广安人平均占有粮食200多斤,年收入不到50元”的说法。

1974年:批林批孔运动,基层又乱了一阵。粮食总产持平略降,征购任务压得紧,返销粮指标被削减。春荒照旧,部分生产队靠借高利贷(实物借贷)渡日。这年冬天开始,县城高岩一带有人剥梧桐树皮磨粉,说明饥荒信号已经传到城镇边缘。

1975年:整顿风传到四川,广安也抓了一阵生产。粮食总产略有回升,但征购基数没调,返销粮也没多给。农民口粮依然紧巴巴。这年冬天到1976年春,春荒来得早、去得晚,部分生产队正月就断粮,靠返销粮和“东北苞谷”撑着。逃荒人数增加,前锋火车站出现劝阻外流农民的干部。

1976年:文革最后一年,也是广安饥荒最严重的一年。这年应交征购粮1100多万斤,实际差一半交不出,反而要吃返销粮。春荒从2月持续到6月,部分地方长达5个月断粮。县城高岩梧桐树皮被剥光,灾民外流到重庆捡玉米渣、讨饭,“百万难民下渝州”虽是夸张,但前锋火车站每天拦下的外流农民有几十上百人。省里紧急调拨返销粮和东北苞谷,但分到生产队时已到五六月份。这年水肿病在全县蔓延,但县里没做系统统计。直到10月文革结束,生产秩序逐步恢复,1977年粮食总产才明显回升,春荒缓解。

整体看,广安在文革十年里,粮食总产波动很大,但征购任务基本没降,返销粮时多时少,农民口粮长期压在200斤原粮以下。春荒从1969年后几乎年年有,1972和1976年两次达到准饥荒程度。水肿病、逃荒、剥树皮这些现象,不是某一年独有,而是贯穿整个文革后期的常态。

农业学大寨时期的广安县委

我:以上是“元宝”整理的。(我的问句是:“请帮我搜索整理一下文革期间广安县的饥荒情况。”)

祖桦:整理得挺清晰!感谢元宝!!据我有限所知,文革中的大饥荒不仅限于川北几县,云南、贵州、安Ὢ、陕西、甘肃、河南等省区也有㎴同程度发生。我用谷歌搜索:写三年大饥荒的专文、专著很多,但写文革期间大饥荒的少之又少,完整的我一篇也没搜到,好像没发生似的。不知何故?

责任编辑: 李广松  来源:蜀都大道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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