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 史海钩沉 > 正文

“战士”的回忆

作者:

一年一度的“八一”建军节来到了。从小接受的学校教育,使我对军人有一种神圣的敬佩,内心深处的崇拜。这种渴望成为军人的心情,在我们这一代人里更加强烈。因为我们从小就在“学习解放军”的口号中成长起来。

出于这种单纯的思维,在1968年上山下乡的运动中,许多像我这样的青少年选择了去“生产建设兵团”,因为有一个“兵”字,还有一个“军区”的头衔,带给我们这些未涉足社会的少年学生们,无限的想像,浪漫的期待:“屯垦戌边”,像解放军战士一样保卫边疆,这是多么高尚和伟大呀!然而,现实并不是我们想像的那么美好。

到了北大荒的生产连队里,我们被称为“兵团战士”,这个“战士”的名称让我们兴奋了一阵子,也为那身发给我们的绿棉衣(军装)高兴了几天。然而,面对每天的繁重体力劳动,才体会到“军队”这样的头衔与我们这些知识青年好像没有什么关系,我们也没有享受过任何军人的待遇。我们只是从大城市来的青少年,在这个天苍苍,地茫茫,一望无边的广阔大地上,干农活,当农民。下大田参加夏天的麦收,秋天的割大豆,冬天的修水渠……使用着原始的农业工具:小镰刀,铁锹。

少年不知愁滋味,虽然生活艰苦,劳动繁重,少男少女们还是很浪漫的。就像解放军战士穿上新军装那样,第一件事就是要拍照片寄给家里。我们没有军装,只发了一身像军装颜色的棉衣。这颜色还各异,北京知青的棉衣是黄色的,里面纳了线,看上去比较直挺,而上海知青的棉衣是绿色的,比较蓬松,看上去鼓鼓囊囊,可能是南方人不知道北大荒的冷吧?哈尔滨知青的鉴于黄绿之间,更符合东北的穿着,毕竟是在他们家乡周围嘛。如果大家站在一起,那还真有点意思,从衣服的款式上,颜色里,就能分辨出谁是从哪里来的知青了。

怎么才能照出相片像一个解放军战士呢?大家还真的动了不少脑筋。首先,不能穿着棉衣在夏天拍照,一定要等到冬天。再则,要有一枚红五星的帽徽。没有红领章怎么办?不知哪个机灵鬼想出一个主意:穿上长长的棉大衣,因为棉大衣有毛领子,无法挂领章,只能在帽子上戴红五星的帽徽。看看真正的军人,当他们穿着大衣时,领章是挂在大衣里面的军装衣领上的。我们也穿棉大衣,戴帽子,这样的照片就可以假乱真,看上去像是个军人了。

主意一定,马上行动。北大荒的10月份就开始入冬了,但仍是秋收时节,农活非常繁忙,没有休假日。为了能去县城照相馆拍照,我们几个女孩子主动请缨,打了一整宿的夜班,以便利用第二天的白天时间去县城拍照。凌晨5点钟我们才从大地里脱谷回来,一身脏衣,蓬头垢面。但我们顾不上这些,马上到井里打了一桶水,洗漱干净,踏着轨道上的枕木向火车站奔去。(我们所在的连队位于两个火车站之间,沿着火车轨道就能走到一个小火车站,如果碰上有火车来往,必须下轨道等火车驶过,再返回轨道行走,这路程需要大约一个小时。)

为了照相,我们个个穿着棉大衣,急急忙忙地赶路,到达火车站时,已经是一身汗了,但仍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乘火车到了县城,我们顾不上一夜无眠的疲劳,直奔照相馆,擦干汗水,梳头整发,准备摆姿势拍照。可惜,我们只有一个红五星,只能戴在一顶帽子上,大家只能轮流戴着这顶缀有红五星的帽子拍照,留下倩影。

记得我把照片寄给父母时,写了一封长长的信,让父母放心,因为我已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战士”了!

这就是那张“战士”照

1969年珍宝岛事件发生,中苏边境紧张。与苏联一江之隔的黑龙江省成为战争的前线,兵团战士的“戌边”任务更加强了。团里组建了武装连队,挑选出身好的男性青年,发枪集训,调往边境,成为解放军部队的预备队(其实就是民兵)。而留在连队的青年也组织起来,几个人一杆枪,我被选为班长,发给我一只铁把冲锋枪。

责任编辑: 李广松  来源:新三届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本文网址:https://www.aboluowang.com/2026/1029/245111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