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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大师季羡林的文革劫难(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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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5月25日,北大哲学系党总支书记聂元梓等七人贴出大字报,矛头直指北大党委。这就是后来被毛泽东称为“全国第一张马列主义大字报”的那张大字报。图:文化大革命时期,在上海的批斗大会。

从文革前受人器重的高级知识分子,到文革中被打倒、抄家、批斗、审讯,再到最后住进牛棚,国学大师季羡林的人生经历了一场彻底的颠覆。

一、从留德学者到北大名教授

季羡林(1911—2009),山东清平(今属临清市)人,中国著名语言学家、文学翻译家、东方学家和教育家。他早年就读于清华大学西洋文学系,1935年赴德国留学,进入哥廷根大学学习,专攻印度学,1941年获哲学博士学位。1946年回国后,受聘于北京大学,历任教授、东方语言文学系主任等职,长期从事印度语言、佛教文化、梵文和巴利文等领域的研究。

季羡林学术造诣深厚,在国内外学界享有很高声望。中共建政后,他在政治上也表现的相当积极,曾当选北京市人大代表,并担任过三届全国政协委员。虽然有留洋经历,属于所谓“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但由于政治上对中共保持忠诚,加上业务能力突出,他一直受到重视,属于当时北大颇有地位的高级知识分子。

二、从文革旁观者到被批判对象

1966年5月25日,北大哲学系党总支书记聂元梓等七人贴出大字报,矛头直指北大党委。这就是后来被毛泽东称为“全国第一张马列主义大字报”的那张大字报。

6月1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出大字报内容;6月2日,《人民日报》刊发大字报,并配发评论员文章《欢呼北大的一张大字报》。一夜之间,这张大字报被赋予了全国性的政治意义,北京各大中学校迅速卷入运动,北大更是首当其冲。

6月4日,季羡林和他所在的社教工作队奉命返回北大,参加运动。

面对校园里骤然兴起的政治风暴,季羡林起初并不十分担心。他觉的自己没有反党反社会主义,也没有参加过什么反动组织,怎么也不至于被打成反革命。

然而,政治运动从来不以一个人的实际表现作为划分敌我的依据。

很快,就有人给他贴出了大字报,批判他写的《春满燕园》,认为春天象征着资本主义,季羡林歌颂春天就是歌颂资本主义。

6月18日,北大校园里搭起了高高的“斗鬼台”,一个接一个被认定为“牛鬼蛇神”的人遭到批斗。季羡林虽然还没有被列为批斗对象,却已经感到了恐惧,不敢到现场观看,只能躲在家里,密切关注外面的动静。

他没有想到,两年之后,自己也会被押上这样的批斗台。

三、家被抄了个底朝天

1967年11月30日深夜,季羡林遭遇了人生中最严重的一次打击。

当晚,他服了安眠药,正在熟睡,突然听见门外传来汽车声和猛烈的敲门声。

门被打开后,六七个东语系学生闯了进来,人人手持大木棒,气势汹汹。

季羡林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就被赶进厨房。他年近古稀的婶母和妻子也被赶了进去。三个人被关在厨房里,面对刺骨的寒风,不许说话,也不许乱动。

与此同时,抄家者在屋里大肆翻箱倒柜,砸毁家具和摆设。

季羡林多年省吃俭用收藏的古董、小摆件,许多都被砸得粉碎。楼上搜查完毕,他们又逼他交出楼下的钥匙,因为知道他把书籍藏在车库里。

一夜之间,大量书籍遭到洗劫。

他们还逼季羡林交出记录朋友地址的小本子,以便顺藤摸瓜,继续追查其他人。

这是季羡林一生中最难忘的一个夜晚。

第二天,北大所有的高音喇叭都放开了,一遍又一遍的高呼“打倒季羡林!”历数他的“罪行”。

四、被拼凑的三大罪证

被打倒之后,季羡林遭到连续审讯。

第一次审讯时,他还能够坐着,也敢于据理力争。他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历史,审讯者不可能找到真正的罪证。

但是,随着审讯次数增加,对方的态度越来越强硬,所谓的罪证也逐渐被拼凑出来。

其中有三件东西,后来成为批判他的所谓重要证据。

第一,一只装有烧毁信件的竹篮。

抄家时,造反派发现一只竹篮,里面装着一些烧掉一半的信件。他们据此认定季羡林是在销毁反革命证据,企图焚信灭迹。

第二,一把菜刀。

这把菜刀是从季羡林老婶母睡觉的房间里搜出来的,原本藏在老人枕头下面。

文革开始后,社会治安混乱,老人听说坏人入室抢劫时会先找菜刀,便把菜刀藏在枕头下,以防万一。

如此普通的一件生活用品,却被审讯者说成是季羡林准备杀害红卫兵的凶器。更荒唐的是,明明是从婶母的枕头下搜出来的,后来竟被说成是从季羡林自己的枕头下搜出来的。

第三,一张蒋介石和宋美龄的照片。

这是一张石印照片,是季羡林在德国哥廷根留学时,一位姓张的中国留学生送给他的。

季羡林有一个习惯,别人写给他的信件,甚至只言片语,他都喜欢保存下来。这张照片也因此留在了他的收藏中。

但在那个年代,拥有一张蒋介石和宋美龄的照片,就足以被政治审讯者拿来大做文章。

一只竹篮、一把菜刀、一张照片,就这样被拼凑成了季羡林的政治罪证。

五、挨打被批斗成了家常便饭

从一九六七年十一月三十日开始,季羡林几乎天天被打被批斗。

红卫兵把季羡林带到北大最大的聚会场所,命他面壁站立,与其他牛鬼蛇神一样低头认罪。在认罪的行列中,不断听到红小将的喝骂声及打耳光的声音。终于季羡林也重重挨了几个耳光,打得他满嘴是血,接着背后又挨了一记重拳,然后腿上又被重重踢了几脚,他想转头看看打他的是谁,一口浓痰吐在他脸上。有人高声喝叫:“不许乱说乱动”,季羡林立即低头不敢再看,也不敢抹去脸上的浓痰。

季羡林最害怕的是被游斗示众。一次,造反派把他押上一辆敞棚的车上,车子进行中,群众夹道观看,兴高采烈,但脸上充满对季羡林的刻骨仇恨。他们向季羡林挥拳,往他脸上吐痰,用石块向他投砸,把季斗得昏头转向,不辨东西。好不容易挨完游斗,车子还不知在何处停下,他睁大眼睛想看看自己身在何处,突然被身边一名大汉,飞腿踢中他的后腰,把他从车上踹了下来,跌爬在地上。没有想到,他刚想爬,一名工人阶级的汉子冲上来对着他的脸猛击一掌,当场把他打得七孔流血,又跌到路上,此时突然听到有人喝叫:“滚蛋”。季羡林立即连爬带走离开,此时的他混身都是血汗。

六、从劳改到进牛棚

被斗挨打两年之后,季羡林被送去劳改。期间无论是走去劳动,还是劳动后回家,季羡林决不敢,也不愿意走阳关大道。为什么?因为大道上最不安全。

他在《牛棚杂忆》中回忆说,“像我这样的人,一看打扮,一看面色,就知道是‘黑帮’分子。我们满脸晦气,目光呆滞,身上鹑衣百结,满是尘土,同叫花子差不多。况且此时我们早已成了空中飞鸟,任何人皆可得而打之。打我们一拳或一个耳光,不但不犯法,而且是‘革命行动’,这能表现‘革命’的义愤,会受到尊敬的。连十几岁的小孩都知道我们是‘坏人’,是可以任意污辱的。丢一块石头,吐几口吐沫,可以列入‘优胜纪略’中的。有的小孩甚至拿着石灰向我们眼里撒。如果任其撒入,眼睛是能够瞎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也不敢还口,更不敢还手。只有‘夹着尾巴逃跑’一途。有一次,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块砖头,命令我:‘过来!我拍拍你!’我也只能快走几步,逃跑。我还不敢跑得太快,否则吓坏了我们‘祖国的花朵’,我们的罪孽就更大了。”

过了不久,季羡林又被送去“牛棚”。在那里,他被迫每天背毛语录,如果背错或背漏,就会遭到毒打,并被诬为反毛。

被关进牛棚的人常常遭到造反派的戏弄。一次,季羡林在牛棚中准备睡觉,突然外面有一人喝叫他的姓名。他立即放下手中一切,赤脚跑出去报到,发现是一个姓张的学生叫他。他跑上去向学生鞠躬,没有想到张姓学生喝叫:“喊你为什么不出来?你耳朵聋了吗?”

季羡林回答说:“我不是出来了吗?”季羡林还没有说完,就感到脸上和头上一阵热痛,原来这名学生以胶皮包裹的自行车链条迎头打了下来,接着全身挨了十几下,每一下都打向致命地方,尤其集中在头部,把季羡林打得脑袋嗡嗡响,眼前冒金星,甚至不敢躲闪,直打到混身钝痛、火辣、麻木,将晕倒之际,耳边听到了一声“滚蛋”,他就连滚带爬逃回牛棚内,后面惹来一片嘻笑哈叫之声。季羡林惊魂未定,检视身体,发现眼肿了,五官流血,手脚打木了,好在骨胳未断,只是外伤。

责任编辑: 李广松  来源:大纪元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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