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4年9月19日,加州圣地亚哥郊外,蒂华纳河(Tijuana River)口附近的海滩上随处可见垃圾。(John Fredricks/英文大纪元)
(英文大纪元专栏作家Charles Cornish-Dale撰文/信宇编译)
如果50年前我们就已经了解了今天所了解的有关塑料的知识,那么社会将会怎样?
如果我们知道微小的塑料碎片(微塑料/microplastics和纳米塑料/nanoplastics)可以进入我们的身体,从肠道进入血液,然后进入所有主要器官,包括肺、肝脏、肌肉组织,甚至大脑,那么结果会怎样呢?
如果我们知道这个过程可能是有害的,并且可能与从糖尿病到痴呆症等各种慢性疾病有关,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
如果我们早就知道这些事情,今天的世界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在这个世界里,塑胶每年的产量高达数亿吨,既是必需品,又无所不在,还让人无处可逃。自1950年以来,全世界估计已生产超过90亿吨塑料,其中一半以上是在过去15年生产的。到2050年,全球塑料产量预计将翻一番。
10月26日,加州《洛杉矶时报》(Los Angeles Times)发布了一份题为“几十年来,业界高管们早就知道微塑料正在渗入人体”(Industry executives knew for decades that microplastics were infiltrating the Human Body,10/26/2026)的新报告,指出早在1974年,塑料行业的管理人员就已经知道微塑料可以进入包括人类在内的生物体内,并最终沉积在器官中。
这个发现有可能颠覆我们对塑料历史,尤其是其有害影响的认知。
在此之前,我们一直认为对微塑料的研究真正开始于近20年左右,而人们对微塑料的认识和证据的积累则要晚得多。“微塑料”(microplastics)一词于2004年被提出,而真正的警示是在2018年,当时奥地利的维也纳大学(University of Vienna)研究人员在人类粪便中发现了微塑料。自那以后,我们了解到,普通人每周可能会吞下相当于一张信用卡大小的塑料,动脉斑块中含有微塑料,大脑中的微塑料含量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可能增加了50%,等等。
多亏了《洛杉矶时报》以及诉讼过程中发现的大量文件,我们现在才知道,早在50年前,像联合碳化物公司(Union Carbide,总部位于纽约市)这样的企业高管就已忧心忡忡,将塑料的摄入和在体内滞留描述为“恐怖故事”(horror story)。他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个恐怖故事绝非虚构。然而,显然,当时却没有任何人采取任何行动。
或许更糟糕的是,为了牟利,一些令人不快的真相被故意掩盖了。如今,塑料行业的年产值接近1万亿美元。
斯坦福大学(Stanford University)流行病学和人口健康学教授特雷西‧伍德拉夫(Tracy Woodruff)已将此事与之前涉及石棉和烟草的丑闻相提并论,在这些丑闻中,整个行业都曾就其产品的安全性欺骗监管机构和公众。
故事始于1974年。肯塔基州一家塑胶材料(PVC,全称为Polyvinyl Chloride,学名为聚氯乙烯)工厂的工人中出现了一系列罕见癌症病例,随后西弗吉尼亚州、纽约州和宾夕法尼亚州的其它工厂也出现了类似病例,科学家和行业代表因此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氯乙烯(Vinyl chloride)和聚氯乙烯(polyvinyl chloride)用途广泛,从食品包装和水管,到发胶和杀虫剂,监管机构和制造商都认为它们完全安全。但是现在,他们不再那么确定了。
在介绍其PVC研究成果的科学家中,有一位名叫格哈德‧福尔克海默(Gerhard Volkheimer,1921—2021年)的德国人。自1950年代以来,福尔克海默一直在柏林夏里特医院(Charité,一所著名的大学附属医院)的实验室里,用微小的PVC碎片喂食各种动物。他还喂人类吃马铃薯淀粉作为PVC的替代品,因为他发现两者在体内的行为大致相同。他的研究几乎没有受到关注。
沃尔克海默在会议上指出,摄入PVC后仅两小时,即可在人体的淋巴系统、血液,以及包括大脑、肺、肝脏和肌肉在内的器官中检测到PVC。
沃尔克海默还在脑脊液(一种缓冲大脑并流经脊柱的液体)和母乳中发现了塑料。PVC能够穿过胎盘,从母体传递给胎儿。此外,他还发现某些物质和状态——例如咖啡因(caffeine)和尼古丁(nicotine)、睡眠以及年轻——会加快肠道摄取或“渗透吸收”(persorb)塑胶的速度,并增加其摄取量。
其他一些与会科学家告诉《洛杉矶时报》,他们记不起沃尔克海默的报告内容。然而,该报获得的文件显示,行业高管们其实非常关注这项研究。在会议结束后数周、数月甚至数年内,费尔斯通塑料公司(Firestone Plastic,总部位于俄亥俄州)、壳牌公司(Shell,总部位于德克萨斯州)和联合碳化物公司(后被陶氏化学公司/Dow Chemical收购)的高管都曾经讨论过沃尔克海默的研究。
联合碳化物公司负责安全的助理主管,曾在一封致其他高管的信中,将这项研究形容为“恐怖故事”。不到一年后,他就开始寻找证据来反驳沃尔克海默的论文。他找到了一项1947年的哈佛大学(Harvard University)研究,这项研究由塑胶行业资助,表明动物可以食用PVC颗粒而不会生病。这位助理主管说,这篇论文“支持在食品包装中使用PVC”,并将能够“抵销抵消沃尔克海默论文造成的一些损害”。
至少在内部,此后二十年,业界仍持续讨论并引用沃尔克海默及其研究。有证据显示,他们认真看待自家产品可能在人体内累积的可能性,后果未知,但很可能有毒。
正如《洛杉矶时报》所指出的那样,这与如今塑料行业的态度截然不同。如今,该行业敦促人们谨慎对待大量涌现的关于微塑料的科学文献,不要轻易相信其结论。
“媒体在这个问题上的反应速度比科学的发展速度更快。”美国塑料制造商协会(America’s Plastic Makers,简称APM,总部位于华盛顿特区)主席去年在《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上刊登的一则付费广告中说道。
“我们的观点是,我们需要让科学引领方向。”
我认为,在现阶段就将《洛杉矶时报》的发现称为“掩盖真相”(coverup)还为时过早。当然,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没有理由指控塑料公司犯有像PFAS(全称为Per- and polyfluoroalkyl substances,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生产商那样的不当行为。
诉讼表明,包括杜邦(DuPont,总部位于特拉华州)和3M(3M,总部位于明尼苏达州)在内的公司在长达50年的时间里,系统性地误导公众和监管机构,隐瞒了特氟龙(Teflon)等化学品的危害性。
内部安全测试显示,PFAS化学品具有剧毒,甚至对生物体致命,但制造商却继续声称其产品安全——隐瞒自身数据——这违反了法律。在1980年发给员工的一份备忘录中,杜邦公司驳斥了人们对其C8 PFAS毒性的担忧,称其危害程度不超过“食盐”(table salt,也译为餐桌盐)。
预计整个行业因PFAS造成的损失将达到或超过大型烟草公司被迫支付的2,060亿美元,而美国全国范围内的清理费用也可能高达数千亿美元。
微塑料理所当然地成为美国卫生部长小罗伯特‧肯尼迪(Robert F. Kennedy Jr.)“让美国再次健康”(Make America Healthy Again,简称MAHA)运动的主要目标之一。
今年4月,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Department of Health and Human Services,简称HHS)宣布了一项名为“STOMP”(全称为Systematic Targeting of Microplastics,系统性微塑料靶向治疗)的开创性新计划。
STOMP计划有三个目标:开发量化微塑料污染的新技术;确定微塑料对人体造成的危害;以及找到清除人体内微塑料的方法。既然塑料行业高管当年对沃尔克海默的研究如此担忧,我们或许会预期,他们应该自己做过研究,来查证他是否说对了。
相关塑料制造公司一直在进行内部研究,包括毒性研究。为了寻求答案并保护美国民众免受微塑料侵害,小肯尼迪部长有责任要求塑料公司披露更多信息,包括历史记录,并动用一切权力来获取这些信息。如果塑料公司确实隐瞒了“恐怖故事”,并任由事态恶化,那么它们必须为此承担责任。
作者简介:
查尔斯‧康尼什-戴尔(Charles Cornish-Dale),博士,笔名为生鸡蛋民族主义者(Raw Egg Nationalist),最近出版的新书是《最后的男人:自由主义与男性气质的消亡》(The Last Men: Liberalism and the Death of Masculinity,2025)。他还在Substack平台上开设了一个名为“原汁原味”(In the Raw)的专栏,内容包括散文、健康和健身建议以及播客节目等。
原文:Horror Story: Did Plastic Makers Hide Early Evidence of the Harmful Effects of Microplastics?刊登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