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惠林:好的经济观念vs坏的经济观念

《SEVEN BAD IDEAS》封面
一直以来,对政府应不应该使用各种财经政策来调控经济,各界争论不休,而经济学家们更是壁垒分明,莫衷一是。
“大过剩”现象如何消除?
尤其,自1929年全球经济大恐慌出现,更掀起激烈的经济论战。经济恐慌的现象是“大过剩”,也就是东西生产过多而滞销,于是演变成厂商关门、失业激增、所得减少、价格普遍下跌,而且跌至近于零,所谓的“通货紧缩”于焉出笼。当时的现象被描述为市场机能或价格机能失灵。而过剩的供给如何消化,出现两种主张,一是让时间将过剩消化,或是作为垃圾处理掉(价格降为负值),或是价格持续下跌、吸引“有储蓄者”进场购买;另一种是由政府出面来“创造有效需求”,让生产者不退场且维系就业,甚至于提供工作机会吸纳失业者。历史证明后一种政策被采用,这就是“凯因斯理论”受到重用,从此以后政府站上经济舞台,以财经社会公共政策来调节经济景气并解决各种社会问题就成为理所当然。
正如凯因斯明白告诉我们的:“In the long run, we are all dead.”也就是说他的“政府创造有效需求”是短暂效果的政策,长期或将出现后遗症,而且这帖药方的诊断及药量是透过数学方程式来得到的,难免出现用错地方或药量过重、过轻。不过,1930年代大恐慌是过去了,至1960年代似乎都是经济美好时代,而凯因斯理论被认为居功至伟。虽然1970年代出现“经济停滞和通货膨胀两者同时来到”的难解“滞胀”场面,凯因斯理论受到质疑,更曾被错认为凯因斯理论已被丢弃,其实它只是被后继者修正,根本的“政府干预”、“政府救市”不但没丢失,另换以“印钞救市”来刺激经济,而QE(量化宽松)政策就是代表。多年来让全球被泛滥的钞票淹没,而政府债台高筑蔚成另一种全球化,“灾难时代”也悄悄来到。“五鬼搬运”、“金钱游戏”、“泡沫经济”与世人常相左右,撙节政策被认为将窒息经济,政府继续撒钱却像是酗酒、吸毒,只能让经济一时回光返照又再昏死过去,经济体质也愈来愈衰弱,真不知会伊于胡底了。
凯因斯政策不曾丢弃
不过,不少经济学家却有完全不同的看法。他们认为是政府做得不够,太听信自由经济学派学者的意见,以至于让市场太过自由,在“去管制”、“自由化”、“撙节支出”、“全球化”政策的实施下,弱化的政府无法施展魄力导正市场失灵,让少数人予取予求,终至经济破坏、社会不公、所得分配极端恶化、薪资倒退、低薪、失业、贫穷问题滋生。唯有政府秉持凯因斯理论,才能让经济起死回生,丛生的社会问题才可缓解。杰夫・麦椎克(Jeff Madrick)的这本《七大经济谬论——主流经济学家如何损害美国与世界》(Seven Bad Ideas),就是这方面颇具代表性的说法。
作者举出“看不见的手”、“赛伊法则和撙节经济”、“政府有限的社会角色:弗利曼的谬见”、“低通膨才是重点”、“没有投机泡沫”、“全球化:放大版的弗利曼谬见”,以及“经济学是门科学”等七项为主要谬见。前六项都是强调“自由市场”、“自由开放”、“政府勿干预经济”,由市场机能来调节经济是最佳方式,也是“自由经济”、“市场经济”、“小而有能政府”的观点。2006年去世的1976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弗利曼(Milton Friedman)就是最具代表性人物。本书作者也就以弗利曼作为批评对象,作者认为弗利曼是主流经济学者,自由经济是正统经济学的核心主张,在自由化、去管制的潮流下,政府无法有效遏止市场。基础设施、个人生计的被破坏,导致数千亿美元的投资浪费、金融危机接二连三地爆发、大众教育低落及不均、公共交通落后、贫富不均扩大、薪资停滞、国防开支失控。
政府切勿用错误理论做错政策
本书作者以2008年全球金融海啸、经济大衰退为例,说明被大众普遍接纳的错误理论,在美国爆发金融风暴之前、之间和之后,如何压抑正确的决策,以及用错方法压抑金融危机的后果,残害了美国的劳动阶级,破坏商业的根基。作者指控“弗利曼学说”如何破坏公民和社群的意义,也揭示经济学家为何那么关心华尔街是否获得奖励而把金融法规全搞错了。他也检视现代经济学中经常遭到忽略的优异论点,认为这些论点若能得到政策制定者的采纳,将会大有效益。
我同意作者指出的七大谬论中“没有投机泡沫”和“经济学是门科学”这两项,但对其他五项却有相反的看法,尤其不认同他说自由市场是主流,其实凯因斯理论一直以来都是主流。毕竟“九个经济学家有十种不同的意见,同一个经济学家就有两种意见”,谁是谁非似乎难以判定。不过,一旦被政策制定者采纳并化为政策而实施,其影响却既深且广,因而区分出好或坏的理论或观念,就非常重要。俗话说:真理愈辩愈明。让不同观点各自或相互说清楚、讲明白是非常重要的,在自由民主社会里,人民是主人。让全民都了然于胸做出抉择,由当政者形成政策就是正办。
所以,尽管我不认同本书作者的大部分看法,还是大家阅读,并建议大家仔细思量,审慎判断谁是谁非,毕竟每个人都要负起责任,不要全推给官员和所谓的专业知识分子!
(作者为中华经济研究院特约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