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经济是开放的经济,每个人都可以进入市场。所有进入市场的人都具有配置资源和发挥自身能力的权利,根据产品贡献,获得财富。市场经济逐步将更多的财产分布于国民手中,增加了国民的财富,保障了国民的生活,使得社会财富不再仅仅掌握在君主和贵族手中。
交易过程是一次又一次的顾客选择过程,质量差、价格高、交期长的企业将被逐出市场。顾客选择权逐步将社会经济权利转交到了全体国民手中,不再仅仅掌握在君主和贵族手中。
市场经济是经济民主制度。
笔者在《中国民主之路》介绍过,英国的经济民主就是这样建立发展起来的
市场经济催生了宪政民主制度
市场经济逐步打破了封建社会的等级制度。具有一定的经济权力的商人阶层及劳动阶层的独立和壮大,迫使国家的政治权力一步一步地转交到了全体国民手中,不再仅仅掌握在君主和贵族手中。市场经济要求政府分权和限制政府权力。宪政民主则分散和限制政府政治权力。市场经济通过分散和限制政府权力,促使政府从无限政府走向有限政府,维护了国民权利。市场经济催生了宪政民主。
基于人类从经济发展到政治进步的进程,笔者建立了基于历史的政治和经济知识结构,得出民主是政治制度和经济体制一体的结论。
经济民主与政治民主是融为一体的,没有经济民主哪来的政治民主,笔者以台湾和大陆中国为例。
台湾案例
蒋介石执政台湾时,台湾实行政治独裁制度和基于私有制的市场经济制度。政治独裁者蒋介石容纳市场经济,扶植民营企业,特别扶植纺织业,没有采取中共基于公有制的计划经济形式,而是仍然保留私有制,采取市场经济体制,百姓享有经济民主。市场经济体制要求保障私人产权和公民自由,提高了台湾民众总体的政治参与能力,基于此,台湾终于建立了保障私人产权和公民自由的宪政民主制度。
大陆中国案例
毛泽东时期,中国共产党消灭私有制,摧毁市场经济,效仿苏联共产党逐步建立起一个基于暴力公有制的党国政治专制制度和党国经济体制的国家。1979年,邓小平提出了必须在思想政治上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继续剥夺中国人的政治民主权力。为了挽救即将崩溃的中国经济,中共不得不在私人产品竞争领域为民营企业留出一点市场空间,依然坚持中共的党国经济体制,并没有建立市场经济体制,中国百姓没有享有经济民主。没有经济民主就没有政治民主。基于此,大陆中国至今仍是一个极权国家。
以上两节只是一般理论概述,笔者发表了多篇关于自由、民主、平等、市场经济和宪政民主的文章,有兴趣的读者可以上网查阅。
对于民主定义,只有既往历史研究是不够的,必须有当前的历史事实证明。
三、英国当代史观察与分析
在第三节中,笔者通过对英国当代史近二十年的观察证实,实施民主公有制的英国政府扩大政府权力,干预市场经济,进而削弱了经济民主和政治民主。
1945年之前,英国是经济民主和政治民主的国家,实行基于交易私有制的市场经济体制和宪政民主制度。由于费边主义的影响,1945年始,工党执政时期开始实行民主公有制。
费边主义
进入八十年代,笔者开始研究费边主义。
1884年,乔治·肖伯纳、悉尼·韦伯等人在伦敦成立费边社,创立了费边社会主义,反对暴力革命,提倡走和平宪政道路。
在《费边主义》一文中,乔治·肖伯纳写道,费边社的目的是:“用下述方法对社会进行重新改造:使土地和工业资本从个人所有制下解放出来,把它们转归公社所有,以谋公众的福利”。此外,还要“通过立宪办法将可以由社会经营的一切工业转移给公社”,和“建立公共利益以代替私人利益,作为调节生产、分配和服务的指导性的考虑”。
悉尼·韦伯是著名费边社会主义理论家。他的《社会主义的历史基础》的公开演讲成为费边社的纲领性文件。
肖伯纳和韦伯等费边社领导人系统地阐明了费边社会主义理论,主张废止土地私有制、工业国有化,以及实现各种社会福利。鉴于英国已经是一个民主国家,工人阶级已经取得选举权,因此,他们反对通过无产阶级革命夺取政权,而是要通过选举,通过议会斗争和平地将资本主义进化为社会主义。韦伯具体提出了社会改造的四大原则:(一)民主主义的变革。(二)渐进的变革。(三)合乎道德的变革。(四)合乎宪法的与和平的变革。
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费边社会主义逐渐成为英国工党的理论和政策基础。工党主张生产资料民主公有制,实行计划管理,以达到公平分配。
1918年,英国工党党章确立了“公有制条款”,将公有制等同于“国有化”,奠定了工党的理论基础。
1945年,工党政府上台后推行民主公有制,先后实施了大规模的国有化改革,把银行、航空、煤矿、钢铁、电力、天然气、电话、交通运输、军工等关键领域的企业整合成大型国有化集团。工党将英国经济的五分之一国有化。
工党政府实行民主公有制的经济后果如何呢?国有企业生产效率没有提升反而下降,大面积亏损。上世纪60年代,因长期经济疲弱,英国得了个“欧洲病夫”的名号。此时,工党并没有意识到民主公有制干预市场经济,削弱了经济民主
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随着国有企业生产效率低下,工党内出现意识形态分歧。1951年,工党下台以后,以克罗斯兰、盖茨克尔为代表的工党对传统社会主义思想进行反思,提出“生产资料所有制已经不再是决定一个社会本质属性的关键因素了”。以比万为代表的传统左派,坚持“社会主义就是国有化,国有化就是社会主义”,坚信公有制的基本目标。
撒切尔改革
1979年5月,撒切尔夫人领导的保守党击败工党。上任伊始,撒切尔夫人表示要扭转“大政府、小市场”的英国病积习。她首先精简政府,大批公务员下岗;减少政府干预、重视发挥市场机制作用,将私有化作为振兴经济的重要政策。撒切尔政府大规模出售国有企业股份,先后将电信、航天航空、造船、汽车、钢铁、电力、供气供水等国有垄断公司的股票卖给民众。撒切尔政府通过特许投标的方式,将学校伙食、路面清洁、垃圾收集、公路养护等公共服务服务承包给私人企业。为了减少政府开支,撒切尔夫人在力推私有化的同时,力推“小政府”,不断削减福利。
1979-1990年,撒切尔政府实行放松管制、推行私有化、减税、以及削减福利开支等一系列经济改革,显著效果,推动了英国的经济发展,使得英国成功改变了“欧洲病夫”的形象。
工党的转变
对于撒切尔发动的私有化改革的成功,工党没有反思。1980年年会上,工党左翼激进派重申了扩大公有制的主张。“工党1982年纲领”指出,工党的社会和经济目标只有通过扩大公有制才能达到,发誓将那些被撒切尔政府私有化了的企业重新变为公有制企业,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扩大公有制的范围。然而,1983年大选,工党遭遇了1918年以来的最大一次失败。大选的失败使工党认识到“扩大公有制”是没有出路的。为了重返执政党的位置,工党开始从左向右转。在经济问题上,工党承认了市场经济和私营企业的作用,已不再片面强调公有制。
1990年5月,工党提出了新的施政大纲,放弃了老式国有化政策,主张政府必须负责解决教育、培训、运输、通信等市场无法解决的问题,社会分配先考虑“创造财富的人”。
1994年的工党大会上,尼·布莱尔发言表示,要更改党章的第四款,删除该款对“生产工具成为公有产权”的追求。工党修改了党章第四条,放弃了国有化,接纳了市场经济。英国回归经济民主。
英国工党民主公有制失败的意义在于,一场私有制还是公有制的国家实验使得英国逐渐明确了基于交易私有制的市场经济是一种经济民主体制。工党政府实施民主公有制,干预市场经济,进而削弱了经济民主和政治民主。工党放弃了民主公有制,英国重新实施基于交易私有制的市场经济,恢复了经济民主的活力,巩固了政治民主。
小结
研究民主的基本知识结构,包括历史、经济和政治。学习历史,不仅仅要阅读大量的历史文献,对于当代史,要进长期的历史观察。
要从政治和经济两个方面来定义民主。经济民主与政治民主融为一体。在实施暴力公有制的中国,没有经济民主就没有政治民主。二战后,英国一度实施民主公有制,干预市场经济,削弱了经济民主。
将近五十年,英国实施民主公有制所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这是二战后大英帝国衰落的重要原因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