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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附中生活与文革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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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1963年进入清华附中

我小学在北京东四五条小学读了六年,1963年进入清华附中,1966年初中毕业。此后因文化大革命停课,直到1969年1月赴陕北插队,我们这些同学在一起生活了六年。

清华附中实行寄宿制。班里有大学教授、党政干部、军队干部和其他知识分子的子女。大家家庭背景不同,平时一起上课、活动、玩耍。我和几个同学从初中开始建立的友谊,经过文革、上山下乡和回城工作,一直延续下来。

当时全国提倡学习解放军,我们几个住校生每逢星期六下午放学,便结伴步行回家。从清华附中沿北环路往城里走,有的同学住红庙,有的住朝阳门,我家在东四,还有同学住北京站附近。那时北环路车辆稀少,两边还是沟,走一趟约需三个小时。

学校有些课程使用教师自编教材。英语课从初一开始使用本校教材,学习一学期后,按进度分为甲、乙两类班级。

每星期三最后一节是电影课,学生步行到清华大学大礼堂观看纪录短片,有时还要写观后感。我至今记得一部介绍泥石流的纪录片,开头便是泥浆裹挟巨石从山上滚滚而下的画面。

学校还设有数学、物理、外语等课外兴趣小组。我参加了英语小组,老师用录音机录下我们的朗读,再放给我们自己听,以便纠正发音。1963、1964年,普通家庭很少有录音机,能听到自己的录音还是件新鲜事。

1964年,学校开始组建军乐队,主要招收新入学的初一学生。学校购买乐器,学生可以带回家练习。我们的班主任王玉田是音乐老师,负责组织合唱团、军乐队,还指导过《东方红》组歌的排练演出。

住校以后,我还参加了洗衣小组,在老师指导下学习洗衣、拆洗被褥和缝被子。从那以后,衣服、被褥基本由自己清洗,不再带回家让母亲和姐姐洗。

二、体育锻炼与校园生活

清华附中十分重视体育。住校生每天早晨六点起床,体育教研组组长赵晓东按时到宿舍敲门,催促学生起床跑步和进行力量练习,刮风下雪也不例外。

我从小患有哮喘,经常到协和医院和东单三条儿童医院看病、住院。进入附中后,坚持参加体育锻炼,身体状况逐渐改善。

学校的游泳课在清华大学游泳池进行,还组织学生自愿报名横渡昆明湖。我们班大约有一半同学能够从龙王庙游到佛香阁下面。有些高中生穿着衣服参加武装横渡,我们初中生则穿游泳裤。

1963年入学时,学校正在修建一条400米跑道。高年级学生参加施工,把大块焦砟敲碎,铺在跑道上,再拉着大碾子反复碾压。没有压路机,许多工作由学生自己完成。

学校每年举行春季运动会,设有短跑、中长跑、跳高、跳远、投掷等项目。我曾担任班级入场式旗手,参加过一次200米低栏比赛,获得第五名。百米跑得最快的一次约为13秒7。

附中距离北京体育学院只有一公里左右,我们经常步行过去观看国家队训练,有时还试用训练器械。我也常去工人体育场观看国际比赛,当时一张门票大约两毛钱。

三、1966年文革开始

1966年5月,我们正在准备初中毕业考试。

一位同学去北京大学看望姐姐,回来后说北大出现了大字报。我们几个同学听说后,骑自行车前往北大,在一个食堂里看到了大字报。那大约是5月底,当时我们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久,学校停课,文化大革命开始。

清华附中的红卫兵组织最初主要由高中学生发起。我们这些初中生原来有几个经常一起玩的同学,后来也都加入了红卫兵。

文革期间,学校逐渐出现不同派别。我们几个同学仍然经常在一起活动,去圆明园游玩,到清华大学看篮球比赛,或者去体操房练习力量。

我加入了清华附中红卫兵,后来清华附中红卫兵又集体加入了首都红卫兵联合行动委员会,简称“联动”。

四、1966年赴新疆

1966年9月,我们已经不上课,可以领取车票外出串联。

当时,我和几个同学准备去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希望在那里长期生活。我们先到北京市教育局提出申请,工作人员让我们等待统一安排。我们等不及,便自行乘火车前往新疆。

途中,在一个叫深沟的车站,我们遇到另一批北京红卫兵。对方询问家庭出身后,认为我们不符合他们的要求,把我们赶下了火车。

那天晚上,四周荒凉,天气寒冷。我们沿着铁路,在戈壁滩上步行约八公里,才到达另一个车站。

后来,一位铁路工作人员帮助我们与列车长联系,安排我们登上下一班客车,继续前往乌鲁木齐。

抵达新疆后,我们凭学生证住进新疆大学,学校提供饭食。食堂里放着成筐的瓜,可以随便吃。我们也去过乌鲁木齐旧城,吃过八分钱一串的羊肉串。

我们原本想加入建设兵团,但到了兵团总部,工作人员不让我们进去,兵团最终也没有接收我们。

这次出发前,姐姐曾给我30块钱,家里也支持我去新疆。

五、学校里的批斗与家庭遭遇

文革期间,清华大学曾在操场上召开批斗王光美的大会。清华附中的学生按班级排队前往观看。我没有参加,和几个同学打篮球去了。

我们班没有组织学生批斗自己的任课老师,但学校里有教师遭到批斗。我记得教职工曾在一楼生物教室里批斗教师,其中一位江金凤老师当时还怀着孕。

校长万邦儒也遭到批斗。一次批斗会上,一名初一学生端来一盆凉水,直接浇在他的头上。

随着运动发展,我的父亲被关进社会主义学院,母亲被关在她任教的小学。我们几个原来一起玩的同学,家里也都不同程度地受到冲击。

父亲后来告诉我,他被关在社会主义学院时,虽然不能回家,但生活还算过得去。后来各单位陆续把人带回去批斗,他也回到了原单位,开始经常挨斗。

学校体育教研组组长赵晓东,在文革期间的清理阶级队伍运动中跳楼身亡。

我们的班主任王玉田后来继续从事音乐教育。1991年,学生们在北京音乐厅为他举办作品音乐会。演出开始前,他突发心脏病,送医后未能抢救过来。

资料来源:《老虎的足迹①——附中生活》,刘瑞虎口述,刘小幸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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