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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勤先将军“抗拒戒严命令案”庭审文字实录完整版

徐勤先:没有。

审判长:辩护人有什么意见?

辩护人:没有

审判长:公诉人对被告人徐勤先违抗戒严命令的事实,还有什么问题需要直接讯问被告人,或者提请本庭审问的?

公诉人:徐勤先,我问你两个问题第一,5月18号,你向军区领导表示不参加执行戒严任务,是不是事实?

徐勤先:是。

公诉人:第二,在传达命令时,你不想执行这个任务,讲那些话,和军区当时参加传达任务的领导批评的你一些话,你有记录没有?

徐勤先:没有。

公诉人:那么现在你一再讲几个证人的证言,与你当时讲的不一致,有什么根据?是不是靠回忆啊?

徐勤先:靠什么?靠回忆?

公诉人:靠回忆啊,你有什么根据?你当时没有记录啊?现在你讲的几个证人的证言,跟你当时讲的不一致,有什么根据啊?

徐勤先:有些事情这个时间长了记不清,但是有些事情你想了或者你没说,有些事情根本就没有想、它就不可能说出来。所以现在这个证言里头,就出现了好多根本没有想过的事情,但是证言里面有。这个作为我个人来讲,我就没有办法了。因为我有些话确实没有那么说,没有那样讲。

公诉人:是你自己现在认为的,是不是?

徐勤先:是。

公诉人:问完了。

审判长:辩护人,对被告人徐勤先违抗戒严命令的事实,还有什么问题,需要向被告人直接发问,或者提请本庭审问的?

辩护人:我讲一个问题;徐勤先,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八日之前你是否带领部队进京执行过任务?

徐勤先:十八日以前执行过,从四月份就开始了,4月22、4月27、5月4号三次。

辩护人:执行情况如何?

徐勤先:都没什么问题,完成了任务。和群众围栏军车,都没发生太大的问题。

辩护人:好,我问完了。

审判长:被告人徐勤先,调38集团军到北京执行戒严任务,这是中央军委的命令,在军区向你下达了军委的命令后,你作为38集团军军长,你为什么不执行?

徐勤先:因为5月18号这次执行任务,这已经任务算第四次,下达是第三次。第一次是4月22;第二次是4月27;4月27以后没有回去,中间5月4号还有一次。那么这次,下达这是第三次下达,要论执行任务的次数呢,这应该说是第四次。在这个之前呢,要来执行任务,第一次问题不大,因为是胡耀邦逝世追悼大会以后送灵,中间围观的群众比较多,保证灵车通过不受阻,和公安、武警、加上群众共同维持秩序;第二次是4月27下午,突然地迅速调部队进京执行任务,维持秩序,保卫协助公安武警、保卫重要目标。这次执行任务过程当中,出现了群众围、拦军车这样一些状况,说对军队这个行动不理解、不支持,当晚没有返回。住下来住到北京一直到把五一、五四过完。这部队来的时候,是没有带食品,因为原来就是以为当日完成任务当日返回。在购买食品当中,商店、群众采取了不合作的态度:一个是不卖;一个是要高价,总而言之,所遇到的情况就是群众对军队不大那么太支持、不大理解啊、有情绪吧。有的还向军队吐口水,说你们不到前线去作战,上这干什么来发生这样一些事情。另外在这个期间,中央领导同志、当然包括舆论,舆论自不必说,也包括中央领导同志,都做过关于解决这个事件的一些重要的指示。总的意思,5月4号以后,这个事情没有完,但是以后就是要争取纳入民主、法治轨道来解决。对于部队前几次执行任务,没有动刀、没有动枪、没有流血、没有冲突,首长们也都比较满意。所以当时存在的期望,就是还是希望中央能够下一番功夫、多做一点工作,而且从4月底,做工作的情况来看,有明显的效果。4月27号游行以后,28、29,国务院发言人袁木做了一次对话。整个社会影响还是很大的。五月四号执行任务过程当中,游行队伍并不是那么很大,响应的人和参加的人都不是那么很多,因为我从西山去的时候,经过街上也看了看,在这个形势下,做做工作还是可以解决问题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从五月四号以后一直到五月十八号这个期间,好像工作停顿,当然现在咱们知道中间有很多复杂的情况,其中包括赵紫阳支持动乱分裂党。所以我就觉得该做的工作没有做,或者做的不够,劲没有使完,现在这个事情闹得这么严重,马上就要采取用武力这个办法来解决,搞不好就造成冲突、造成流血事件。所以对这件事情自己是有意见的、有看法的,还是想向上面提出来,想使这个事件、我们建国以来出现的这么个事件,能够尽量的处理的好一些,别造成历史上的遗留问题。我基本想法是这样,就是希望这个问题能够妥善的得到解决,不至于发生冲突,不至于造成流血事件。因为原来中央领导同志也讲了,要做这方面的准备,但是要争取、要尽量避免不冲突、不流血。但是后面采取这个行动,根据自己看到的情况,特别是四月下旬接触这些情况,那你带着武器来了,带着坦克、装甲车、轻重机枪,当这个工作当前做到这样一种程度,群众情绪很大,非冲突不可,这一冲突以后,你又带着枪带着武器,非流血不可。而且5月4号以前因为部队徒手,它不会造成大的流血事件,冲突做做工作,也不会造成大的流血事件。感觉这一次你带着武器装备来了,流血冲突好像是不可避免。思想顾虑比较多,主要是这个问题,所以自己思想上不通,自己表示不愿意参加。根源基本上都在这。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看还需要我回答什么问题?

审判长:军区首长向你下达了中央军委关于调38军到北京执行戒严任务,你作为集团军的军长究竟为什么不执行这个命令?除了你刚才说的这个考虑以外,还有什么原因?或者是根本的原因是什么?

徐勤先:审判长说的这个意思,我还没有听太明白,请您再讲一遍?

审判长:(重复问题),你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徐勤先:因为思想上不通,所以我就觉得作为部队作为单位来讲,就执行;作为个人来讲,我感觉这个问题顾虑比较多,所以就表示不愿意参加。

审判长: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徐勤先:当时主要就这么个想法,就感觉这怎么办?作为提这个意见,我有意见,我有不同意见,我把这意见说了,说了也没人采纳,这些意见没采纳,这个结果可能还是这么个结果,我也再也没有别的办法啊。所以作为个人来讲,思想不通;作为观念上来讲,我觉得作为一个单位、作为我们党领导这支军队,应该是坚决执行任务;作为个人来讲呢,所以我就不想参加。思想上有情绪,感觉这么处理这个问题好像是不合适,而且在这之前很多领导同志都做过表示,准备纳入民主、法制轨道解决。有的要什么通过监察部门,有的通过什么这个会议、那个会议。这件事情也没有讲到啊,或者是讲的那时候那一段时间因为自己在部队工作或者生病,自己不了解,反正自己没有看到,或者看到得不足,这工作停顿下来了。结果现在呢,鼓出这么一个大包来,一下子完全用这个办法解决,又没有做工作的时间,这不要冲突吗?要出大事情了。就基于有这么样一种严重的思想顾虑。

审判长:作为一个军人来说服从命令是天职,作为军人职责来讲下级应该坚决执行上级的命令。你作为集团军的军长你对命令有意见、你提出来,那么在执行上应该怎么办?你懂吗?应该怎么办?上级并没采纳你的意见,你作为军长应该怎么办?

徐勤先:这个问题,从党章、从准则、从我们军队这个纪律,都应当是一切行动听指挥,坚决服从和执行上级命令!但是在当时那个情况下,这个时间也比较短,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得到这么多情况,做出一种思想反应。当然有些想法在这个之前就有,比方说这个问题希望怎么样的解决,因为这个事件没有完,从4月中旬一直到5月中旬将近一个月这个事件没有完,有些想法。但是在这次会议上,当时从思想来讲呢,不那么太冷静,考虑的着眼点主要从党内生活准则、党章,从这个角度考虑多一些。而我们现在是双重,作为一个党员干部要遵守党章、遵守党的生活准则,又要服从军纪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但是当时呢自己想的那个侧面多一点,这个作为党章作为生活啊党内生活准则,也都是强调在服从的前提下可以提出意见,可以保留啊直到中央。也有地方提到,就是说执行会产生严重后果,这种情况除外所以当时自己考虑,这样一执行非出现严重后果不可。所以这种思想在自己头脑里也有反映,这就使自己产生了错误的想法、错误的态度,讲了一些错误的话,最后出现了这样一个结果。

审判长:给你下达命令以后,你讲了不少的话。你当时的主导的思想是个什么思想?

徐勤先:主导思想,我当时希望主要用政治办法来解决,政治办法如果解决不了,中间这个证言里都没有,实际上我提到了,把部队调到北京近郊,保持威慑。那就是说现在这个事情不好办,把部队调到近郊,有强大的武力做后盾,再来试图用政治办法解决。再解决不了的话,完了以后你再下一步。但这个话现在只有我说了,证人证言里头都没有这个。

审判长:那么,你的意思就是当时这个决策是不正确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徐勤先:对这个事情还是有怀疑。这样做究竟对不对啊?这样做合适不合适?所以要不然话,我就说中央政治局、国务院、中央军委,好好讨论一下子,究竟怎么办?怎么来的?那就显然对这个事有想法,对吧?这样决策合适不合适?所以提出了决策的科学化和民主化的问题,不是讲科学民主决策吗?所以又建议怎么办怎么办,而这个建议多余了。

审判员冯兆山:当你到军区接受任务的时候,刘振华政委已经把当前的形势给你讲得很清楚了,也就是说你自己想的这些问题,领导已经给你讲的很清楚了。而且是中央、中央军委根据当时的形势作出了这样的英明决策,中央军委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作为你当时任38集团军军长的时候,你对这个问题应该怎么看?还是个人在提意见的时候?那就是在执行不执行的问题上,如果说当时的形势没给你交底,你怎么想都可以。因为党中央中央军委已经把形势说得很清楚了,跟你讲得很清楚了,而且决策也下了,命令也下了。作为你38军军长来讲的话,你应该怎么办?是提意见的时候呢,还就是执行的问题呢,还就是怀疑的问题呢,还究竟是反对的问题呢?你要把这个问题,在法庭上给我们说清楚!

徐勤先:刘政委在说情况传达、传达上级会议情况的时候,已经说了一些情况,对这个情况不是完全上级没有交底,上级已经说明了一些情况,但是自己头脑里有一些惯性的东西,军区读书班是五月十一号结束的。五月十一号以前,这个事基本上就完了,再做做工作就快结束了。结果中间在部队工作几天,鼓捣鼓捣,这又起来了。当然起来的背景就不知道了。起来以后,观察观察形势又没有什么强有力的人物出来做工作,出来发表讲话,或者再进一步的发表什么东西。当然现在知道了,因为中央内部有情况,不可能有人出来再讲话了。但是根据当时情况来看,没有个强有力的人物出来再进一步做工作。4月底,国务院发言人袁木出来做了一次工作,算结束了。这感觉有问题,所以对这个上级传达这些东西,自己既相信,但是又看到这工作还不够。现在好人坏人现在还没有分开,群众情绪还很大,在这样的情况下就采取这个办法,就感觉弄不好就要出乱子。

审判长:被告人请注意,不要再讲过多的什么,主要回答刚才提出的问题

审判员冯兆山:也就是说你对党中央这个决策、对军委的命令,当时是什么个态度?你刚才讲是怀疑态度,除了持怀疑态度以外,你还有什么态度?一个是你想的,一个从你行为上来表示的这个问题。

徐勤先:主要是怀疑态度,就怀疑这样做合适不合适

审判员冯兆山:怀疑了以后你又不执行这个命令算什么?

徐勤先:我提出一些意见一些建议来,一些建议没有被采纳,传达了,传达以后自己表示不愿意参加,以后经过军里面领导同志给我做工作劝说,思想有所变化,但是已经晚了。

审判长:你对军委的命令,你刚才说了是怀疑,是怀疑军委命令的什么?

徐勤先:主要就是用这个办法来解决这个事件,当时是不是合适?

审判长:怀疑采取这种办法是不是合适,是不是可以说,你是怀疑这个决策是不是正确?

徐勤先:对于这个果断措施,是一个怎么认识的问题,因为当时中央、中央军委就要确定这么一个果断措施来解决这个问题。那么我对这个有想法,那当然那就是对这个果断措施有怀疑。

审判长:是不是怀疑它的正确性?

徐勤先:那当然是怀疑它正确,怀疑那不就是怀疑它的正确性?怀疑这样做合适不合适,那当然是对他的正确性有想法。

审判长:除了怀疑以外,还有什么意思?

徐勤先:其他没别的意思。

审判长:你怀疑可以只在执行上、在行动上可以表现为不坚决,但是你的行为,最后是完全拒绝了对军委命令的执行。这仅仅是个怀疑吗?

徐勤先:当时我觉得从我个人来讲,在当时的想法,还没有觉得自己是完全拒绝,因为整个一支部队,坚决执行。但是自己作为一个指挥员来讲,不愿意参加了。

审判长:刚才已经提出来了,你是怀疑还是反对的问题?

徐勤先:主要是怀疑。

审判长:有反对的问题吗?

徐勤先:没有。

审判长:主要是怀疑?

徐勤先:主要是怀疑。

审判员冯兆山:你思想上表现为怀疑,你行为上表示怎么个意思?

徐勤先:行为上表示的就是我不愿意参加。

审判员冯兆山:“你可以任命我当军长,也可以撤我这个军长”这是什么意思?

徐勤先:这都是在和首长们在插话过程当中讲,比如说首长出来一句话了,这怎么说啊?这是这么样说出来的,不是像有些证言里面讲的,统统的是我说,与当时的情况不相符。就是我说一句话、首长说一句话,首长有时候提出这么问题来说,就说这么一句话,我怎么回答?有的时候我不吭气了,有的时候我说出一句话来。说这个话;都是从这种情况下出来。

审判员冯兆山:这个话是不是表示你不执行命令的表示呢?

徐勤先:这个表示,当时不是从那个角度提出来的。

审判员:被告人徐勤先,你对中央军委的命令,究竟是怀疑还是反对?这个问题主要的看你的行为。被告人徐勤先你违抗戒严命令的行为,有什么危害后果,这个你知道吗?

徐勤先:19号十八号晚上十九号王福义和吴润忠同志给我讲,我就反复考虑这个问题所以我考虑我说执行这么大的任务比如说从对全局有利,因为作为部队来讲,执行参加作为军长来讲,不参加这是影响不好。所以这个肯定有问题,所以这样的话我就考虑从这个角度来讲,这要参加,再一个呢,这个当时这个事情传到外界这个当时恐怕也有影响。另外当时都在执行戒严任务这个自己的这个行为。本来是应该都集中精力搞好戒严任务,结果还得处理我这个问题也给上级也增加了很多麻烦。至少是在这几个方面。

审判长:还有什么?徐勤先:没有。

审判长:下面宣读查获的部分外电、外报的报道和动乱分子的传单的题目。

(审判员周心华宣读)第一部分外电报道题目和摘要:1、1989年5月18日23时美国合众国际社报道:驻守在北京以南的38军的将军拒绝调兵入京的命令;2、1989年5月19日美国有线广播公广播公司消息:38军不愿采取行动;3、1989年5月19日20:54美国合众国际社消息:38军的高级将领在同中央领导讨价还价;4、1989年5月19日23:55美国全国有线广播公司消息:38军一位将军说如果派他的部队去对付外国侵略者,他将执行命令,但让他去镇压学生,他却不愿意;5、1989年5月19日21时南朝鲜汉城广播电台消息:保卫北京的陆军第38军向当局通报,没有镇压民主示威的意图;6、1989年5月20日15:50台湾自由中国之声报道:第38军从军长到士兵都拒绝进城,他们是好样的。第二部分部分外报报道题目:1、香港明报1989年5月22日第一版:十万大军围城情况,称38军拒绝再度入城的命令,军长已被革职而另换新人;2、香港明报1989年5月21日第11版:拒绝派兵镇压学生,中共一军头被撤职;3、台湾中央日报1989年5月21日第二版:38军军长辞职,军人表示绝不开枪;4、台湾中央日报1989年5月20日第三版:共军逐渐接受民主思潮;5、台湾中央日报1989年5月19日第一版:学生与李鹏谈判破裂,中共调军队赴北平,辽宁两将领辞职拒受命令,称38军拒绝开进北平后,中共正在调遣更多的外围军队前往北平;6、台湾中央日报1989年6月1日第四版:中共夺权斗争、各怀鬼胎,共军内讧爆发抗命事件称38军军长因不服从命令而遭撤职;第三部分动乱分子的部分传单:1、1989年6月2日在天安门广场散发的油印传单:一个动人的故事:记38军军长被撤职的经过;2、1989年6月3日在天安门广场散发的油印传单:歌颂伟大的民主英雄——记38军军长;3、1989年5月21日下午,从北京发往陆军第二十一军、第十九军、第四十七军军部的同一内容的电报传单,称三十八军连以上军官一致拒绝镇压和平的人民民主运动,煽动部队不执行命令。自1989年5月20日晚,从北京发往24军、27军、28军、65军军首长、军政委、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同一内容的电报传单,称38军拒绝镇压铲官倒腐败的请愿运动,煽动部队不执行命令。

审判长:下面法庭出示外电外报一些报道和动乱分子的传单。你可以看一看,看一看题目。被告人徐勤先,刚才宣读的一些外电、外报的报道和动乱分子的传单题目,你听清了吗?

徐勤先:听清了。

审判长:外电外报及动乱分子的传单,说你和38集团军抗命拒绝进城,说你是伟大的民族英雄,从而在国内外造成了恶劣政治影响,你对此有什么要说的?

徐勤先:由于自己的问题,对动乱分子、暴乱分子以及国外敌对势力提供了更多的造谣诬蔑机会。本来这场动乱一直到暴乱,是靠谣言在这支撑着,没有缝还要叮,中间加上自己这些错误,这更加使别有用心的人来攻击、来造谣,造成了一些机会。

责任编辑: 李广松  来源:《八九一代》杂志编辑部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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