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 史海钩沉 > 正文

孔鲤:五四运动中的曹汝霖,关心的却是煤矿和戒台寺

1922,戒台寺。那也是多么体面的一件事。名流名士心怀苍生,不忍千年古刹被民间滥采摧毁,于是跨圈层派系联名、立碑定界,禁绝私挖,护住了京西山水文脉,护住了戒台寺千年基业。

而如果可以有稳定且丰厚的收益,那会吸引重量级的人过来。

稳定的经济底盘,让戒台寺具备了对接高层权贵的能力,虽然之前也有过住持和皇家、宦官、大臣汇报的情况,但显然这种汇报没有长期、稳定、持续的通道。

但现在有了。

而且这条脉络从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断过。

恭亲王来了。

二戒台寺1884:恭亲王

恭亲王是洋务运动中的重要人物,历史课本上就有提及。我们这里不去详细叙述他的生平,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恭亲王在1884年也就是光绪十年,来到了戒台寺。

和其他的达官贵人皇亲国戚来戒台寺不一样,他不是过客,而是停留。

这一年,恭亲王实际上被慈禧赶出了朝廷中枢,而这一出就是十年时间。历史上称之为甲申易枢。

从恭亲王的诗集《萃锦吟》能看到,他在被赶出中枢后很快就选择了前往西山地区,而目的则是去看看给自己选定的百年后的墓地。

而他的墓地在哪呢?

戒台寺的下院西峰寺。在今天的门头沟区永定镇岢罗坨村西。

可以想到,在此之前,恭亲王一定已经和戒台寺产生过了联系,所以他才能够动用到寺庙的土地,但他毕竟之前没有来过。

而1884年,光绪十年,他第一次踏上这座寺庙。

此时寺庙周边是什么景象呢?

1,寺庙的土地规模越来越大。

《永定河续志》:北下汛经征戒台寺香火地七顷六十三亩一分,岁征银二十二两八钱九分三厘。嘉庆六年被水冲刷除租,二十二年涸出,照旧纳粮。旧志载:各庙香火,除北下、北二上两汛外,拨地六十七顷六十九亩,连前共地九十顷十六亩一分。

2,京西民间采煤业持续繁荣。乾隆二十七年的一份档案记载,当时西山地区就有旧煤窑750个,在采煤窑273个。而嘉庆六年直隶总督姜晟的奏折则披露,该地区有旧煤窑778个,在采煤窑185个,废闭煤窑417个。

而此时更主要的是什么呢?

洋务起来了,社会上对煤炭的需求增大了。

按我们上面说的,明清时期对煤炭的需求是线性缓慢增长的。但到了这个时候,伴随着初步的现代化工业和设施一个个出现,对能源的需求也发生了巨大缺口。

而巨大缺口就会导致原先不作为主要矛盾的矛盾(农田VS煤窑)此时发生了质变。

在这个质变中还出现了一个变量,那就是恭亲王和戒台寺的关系越来越深。

虽然恭亲王不是皇帝,虽然之前有成化、康熙三令五申,但毕竟皇帝不常年住在戒台寺,还日理万机,是根本顾不上时刻盯着的。

但恭亲王地位足够,虽然不再在中枢,但常年积累下来的资源和人脉足够让他对某一地区产生巨大影响力。更重要的是,他赋闲在家,有大把时间留在戒台寺,可以直接面对复杂局面。

最重要的是,慈禧其实是乐见恭亲王更多关心戒台寺事物的。恭亲王帮戒台寺处理的事情再多,相比于全国的资源体量来说也是九牛一毛,用放权戒台寺的默认,换取恭亲王对权力中枢的远离,这笔买卖是划算的。

在清廷全局资源版图中,戒台寺属地及周边矿田体量有限,即便奕䜣全权打理相关事务,也撼动不了朝堂核心权柄与国家整体利益。以放任其管辖处置寺域事务为交换,能将这位政坛元老隔绝于中枢权力博弈之外,稳固自身统治秩序,对清廷而言实属划算的政治权衡。

理解了这一点我们再来看戒台寺里恭亲王亲笔书写的那块碑:

我圣祖仁皇帝,且虑民啫煤利凿山损石,或及庙基,爰于康熙二十四年,有釐定四止,力禁侵虞之旨,勒诸贞珉,以垂久远。遐哉焕乎,洵名山之护符,禅门之宝诰也。予偶游览至此,何胜钦悚,因其罗汉堂、千佛阁等处,或患剥落,或将倾圮,捐资修建之。其地有俗称北宫者,亦复其崇隆之旧额,以慧聚堂取静,为静修之所。

而当时京西九成是百姓私窑。

这意味着什么?

官窑占比极低、体量极小、产能有限,完全无法主导市场。真正撑起京师能源供给、养活西山数万人口、支撑京城日用消耗的,全部是百姓自发经营的民营煤窑。

而且晚清民间私窑早已摆脱零散、粗放、个体挖采的原始形态,形成了高度市场化、资本化、组织化的成熟产业模式。

其一,普遍实行合伙入股制。乡民、小地主、手工业者、闲散商户自由凑股,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按股确权、按股分红、按股承担风险,形成了完整的民间股份制雏形,产权清晰、权责明确。

其二,全面推行雇工规模化经营。每座煤窑常年雇佣数十乃至上百窑工,分工明确。凿工、运工、排水工、支护工、账房、把头各司其职,形成流水线

责任编辑: 江一  来源:微信公众号-书林斋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本文网址:https://www.aboluowang.com/2026/0526/238801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