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采掘体系,不再是家庭小作坊式的零星劳作。
其三,形成完整产销闭环。开采、分拣、晾晒、转运、批发、零售,全链条由民间自主完成。覆盖京城全城民用、商铺、作坊、官府次级用炭,是晚清京西运转真正的底层支柱产业。
其四,形成了稳固的民间生计圈层。从窑主、股东、雇工、挑夫、车夫、商贩、家属,依托煤业生存的西山百姓多达数万人。形成了根深蒂固的民间生存体系。
至此,三方面的矛盾汇聚了。
而从我们能看到的史料得知,恭亲王并没有插手煤窑生意,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戒台寺在晚清这段时间,也没有真正插手煤窑生意。
看起来错失了良机,却为几十年后的曹汝霖提供了巨大的机会。
为什么?
因为1885年的时候,电还没有来到北京。
北京的第一次使用电力要到1888年了,当时在在西苑仪銮殿慈禧太后卧室的天花板上安装了电灯泡。
于是1890年,工部购买了一台德国造的蒸汽机,在颐和园建立了一座发电厂。当然这座发电厂主要是供皇家使用,并且在1900年前后被战火毁掉了。
所以这个时候电力需求还没有那么庞大。
即便是洋务运动的发起人,恭亲王也许也没完全意识到电力的重要性。他将戒台寺实际上是视作洋务派的据点的。
我们先来看这样一则记载:
清末民初的艺术家谭鑫培去世的时候,安葬在哪里呢?

地图显示,谭鑫培墓和戒台寺看似很近,其实仔细观察,谭鑫培墓距离戒台寺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然而这块地是怎么来的呢?
是当时的戒台寺住持妙性把位于栗园庄的12亩香火地出让给谭鑫培作为百年吉地的。
这意味着什么?
1,意味着戒台寺在当时是一个巨大的庄园主了。这是显性的。
2,隐形的结论更加有趣:戒台寺的香火地,不是单纯的寺院用地,而是可以由住持支配、甚至可以转让的活资产。
这些本来是应该在官府登记的土地,却一步步成为了主持私人关系下的产业。
这是怎么做到的?
答案很简单,恭亲王派系已经完全控制了戒台寺的土地。
他斥巨资修缮寺院、扩建牡丹院、修建千佛阁,实际上把一座清净古刹,改成了自己的郊外据点。
戒台寺,从宗教场所,变成了晚清洋务派系的地下大本营。而戒台寺自然也成为了洋务派乃至北洋的“祖庙”。
就像上面说的,这里是奕䜣最初给自己选择的埋葬地。
他在诗里写的“冀丛林净土,涤胸中之磊块”说的就是这里,只不过他去世后,朝廷(慈禧)在昌平崔村另赐了一块官地作为亲王陵,也就是我们现在说的恭亲王墓。
于是,他原本选好的西峰寺,就变成了他次子载滢(溥心畲的父亲)的墓地,只留下了他当年修建的地宫遗迹。
而虽然奕䜣本人没葬在这里,但他的儿子载滢、孙子溥心畲、重孙毓嶦。
是的,在一块2007年的碑上,还有爱新觉罗毓嶦的名字。

除了恭亲王,我们熟悉的很多人,后来也在戒台寺逐一登场。
也许说到这里,当我们回顾本文开头的那一块碑,你会有隐隐约约的感受,那批人的出现不是没来由的了。
我们再看一遍那三个问题:
1,为什么煤矿开采对戒台寺很重要?
2,这件事为什么是李国杰牵头?
3,戒台寺对这群人来说为什么重要?
现在可以试着回答一下:
1,因为戒台寺的核心资产是农田。开采煤矿会影响到戒台寺本身的资产。而戒台寺的资产不完全由戒台寺负责,还会受到更高层的影响。
2,因为戒台寺是洋务派的京西据点,洋务派的领军人物恰好就是恭亲王和李鸿章。恭亲王一脉几代都和戒台寺有联系,李鸿章自然也能持续分一杯羹。
3,答案同上。
如果问题回答到这里,那只能算是初步做出了解答。
真正的答案还在后面。
电的时代终于登场。
三戒台寺1922:曹汝霖
我们真正的主角终于登场。
1904年,华商电灯公司由史履晋、蒋式瑆、冯恕发起,以挽中国之利权,杜外人之觊觎为宗旨,是中国最早的民族电业企业之一,不借官银、不举外债,完全由国人集资创办。

在这份《华商创办京城内外电灯公司请予立案以保利权折》里,三人联名商部,希望可以创办完全由中国人控股的电业公司。
而很快,商部批准了这份奏折,并以《商部为华商创办电灯公司请予立案以保利权折附奏办京师华商电灯有限公司章程》的名义上报军机处。
看似一个简单的流程,但却暗藏玄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