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三个人的名单,其中一个蒋式瑆是谁呢?御史。
根据记载,1904年初,蒋式瑆上奏弹劾军机大臣、庆亲王奕劻贪污腐败,虽然这件事不了了之,慈禧留中不发,但奕劻掌握到了关键证据,时刻决定要搞下蒋式瑆。
偏偏此时蒋式瑆给商部上了奏折。
商部此时的一把手尚书是谁?载振。奕劻的儿子。
这就有趣了。蒋式瑆一边告了老子,一边向儿子所管辖的部门请托。
那答案只有一个,蒋式瑆在商部有其它靠山。
这个靠山是谁呢?
我们发现,此时的商部左侍郎是陈璧,商部右侍郎是顾肇新,此外领导层还有左丞唐文治。
陈璧是袁世凯的铁杆,后来还因为和袁世凯走动过密被载沣革职。
顾肇新、唐文治是恭亲王奕䜣时期的总理衙门章京。唐文治还是后来的上海交通大学的前身的校长。
更有趣的是,商部曾经有一位左丞,如今正好高升去了军机处。
此人就是袁世凯铁杆中的铁杆,徐世昌。
说到这里其实很明显能看出来了,从最一开始华商电灯公司就是以袁世凯为核心的群体的产物,名义上是民间资本,实际上依旧是个壳。
而袁世凯是谁,我想不用做任何介绍。
袁世凯和戒台寺的关系呢?
戒台寺里唯一没有落款名字的牌匾,选佛场,就是由袁世凯书写的。

没有落款,是因为袁世凯争议太大。
没有落款却依旧将他书写的匾额放上去,是因为袁世凯影响太大。
至少在戒台寺,袁世凯的影响还是极大的。
于是在我们的洋务戒台寺拼图里,又多了一层。
洋务1代:恭亲王、李鸿章。
洋务1.5代:袁世凯。
在这样一个传承有序的流程里,我们会很快看到更多熟悉的面孔登场。
话题先回到华商公司。
清廷给了华商公司什么优渥条件呢?
1,免除关税特权,豁免华商电灯公司购买机器的全部税金。
2,授予华商电灯公司在北京城内的独占经营权,营业区域为京城内外。
于是1906年,位于北京前门的电厂正式建成,北京城除了皇城和外国使馆外,其它地方也可以逐步使用上电力。
但问题接踵而至。十年后,也就是中华民国北洋政府时期,由于老旧城区厂址街巷狭窄运煤困难、城区水源不足无法冷却机组、燃煤污染严重、产能极低,老旧电厂不堪重负。再加上北平城市扩张、商业繁荣、机构激增,因此用电需求暴涨。
更主要的是,一战爆发了。
一战爆发对电厂的直接影响是,原本设备大都进口于英国和德国,而一战以后华商电灯公司从英德等国进口机械设备出现了问题,而且因为运输成本大幅度增加,公司不得不调整电价,此举又进一步引发了用户的强烈不满。
基于种种原因,1919年,华商公司决定申请换厂。
选址就选在了石景山。
此地毗邻永定河,水源充足适配工业机组冷却;背靠京西煤田,燃料就近可取;紧邻京张铁路干线,煤炭运输高效低成本。绝佳的地理优势,让石景山成为北平电力工业的唯一最优解。
又是一段看似顺理成章的描述。
但很多时候事情办得顺理成章,不代表背后就一定顺理成章。
注意时间节点,1919年。
五四运动那一年。
而华商是什么时候申请的呢?向谁申请的呢?
终于回到本文开头了,曹汝霖。

此时的曹汝霖,身处人生最汹涌的舆论风暴中心:全国学生罢课、商人罢市、民众游行,他的私宅被焚、名声尽毁、千夫所指,朝堂内外弹劾文书堆积如山,民间舆论将其钉死在卖国贼的耻辱柱上,人身安全、政治前途、个人声誉全部濒临崩塌。
在外人看来,此刻的他,理应惶惶不可终日、四处辩解、疲于保命,根本无心顾及任何政务与实业。
而他却在敲定石景山发电厂落地、规划京西煤电专属供给体系。
那答案只有一个,这件事对曹汝霖来说非常重要。
因为曹汝霖知道,交通系是他的基本盘,也是他最重要的资产。
因为曹汝霖知道,在这场风波背后,恰恰就有人在觊觎交通系的资产。
因为曹汝霖知道,职位是虚的,利益是实的,他已经做好了被革职的判断,那此时他要做的就是完成任上的最后一些工作。
从这里我们能清楚看到,从袁世凯开始到曹汝霖,华商电力公司一直在押宝北洋系。
从这里我们也能清楚看到,从恭亲王开始到曹汝霖,戒台寺周边地区也一直在北洋系手里。
1919年五四运动,有好几层背景。最直接的自然是外交主权争议,但深层是北洋两大派系的厮杀。
研究系和新交通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