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同年十月,布尔什维克通过武装夺权推翻临时政府,并没有继续推进民主革命,而是逐步建立共产党一党专政。布尔什维克的口号是“全部政权归苏维埃”,但实际结果不是把权力交给真正多元的苏维埃民主,而是把权力集中到布尔什维克党手中。⑥
1917年底举行的全俄立宪会议选举中,布尔什维克未能获得多数。社会革命党因得到广大农民支持,取得优势席位。按照民主原则,选举结果应当受到尊重。然而,1918年1月,立宪会议召开不久后,即被布尔什维克以武力解散。
这一事件具有标志性意义。选举失败后不承认选举结果,以枪杆子解散代表民意的议会,意味着布尔什维克以党权否定民权,以暴力否定人民主权。这是所谓“十月革命”具有反民主、反宪政性质的关键标志。
此后,布尔什维克彻底抛弃民主法治,建立起党国体制、秘密警察、红色恐怖、思想审查、政治清洗和集中营体系。到了斯大林时期,这一体制发展成高度极权化的恐怖统治,造成大规模政治镇压、饥荒、劳改营死亡、民族强制迁移和人权灾难。
因此,从现代宪政民主和人权标准看,所谓“十月革命”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进步革命,而是毁灭二月革命民主成果的反动行径。它推翻临时政府之后,没有建立自由制度,反而建立更严密、更系统、更意识形态化的新专制。称其为“十月反革命”,比称其为“十月革命”更符合历史本质。
五、中共革命是破坏中国宪政民主进程的反革命
中国近代本来已经多次打开通向宪政、共和、民主和法治的大门。
从清末预备立宪开始,中国已经逐步出现从皇权专制走向现代国家的可能。如果康有为、梁启超等人的改良路线能够成功,中国或许较早走上君主立宪道路。后来,孙中山领导的革命推翻帝制,建立共和国。虽然民国初年政局动荡、军阀割据、制度不稳,但中国毕竟结束了两千多年皇帝制度,迈出了从皇权专制走向共和政治的重要一步。
国民革命军北伐完成后,中国在形式上实现统一。如果没有中共长期制造武装割据和阶级斗争,中国本有可能在国民政府领导下逐步推进国家建设、现代教育、市场经济、宪政改革和法治秩序。抗日战争时期,中国是在国民政府领导下,同美国等盟国合作,坚持长期抗战,最终打败日本侵略者,维护了中国作为战胜国的国际地位。
然而,苏联因素深刻改变了中国历史走向。苏联出兵东北虽然击败了日本关东军,却同时拆卸和破坏东北大量工业设备,并在客观上为中共接收武器、扩大地盘和发动内战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苏联的介入与中共的武装扩张,使中国原本可能走向战后重建和宪政转型的道路被阻断。
中共以“革命”名义夺取政权,实质上并不是推动中国走向自由、民主和法治,而是建立了一种比传统专制更深入、更全面、更恐怖的现代极权统治。它以阶级斗争为纲,把社会分裂为“人民”和“敌人”,用暴力重组国家、财产、社会和思想秩序。
土地改革摧毁了农村原有的社会结构,大批地主、富农及乡村精英遭到杀戮和迫害。公私合营消灭了城市中的企业家阶层和市场经济基础。反右运动镇压知识分子,使独立思想和公共批评几乎被彻底压制。大跃进以荒唐的政治狂热愚弄全国人民,根据虚假的“放卫星”产量强征农民的活命粮,破坏经济、生态和社会基本秩序,并制造、加剧和延续人为大饥荒,造成数千万农民非正常死亡。
关于大饥荒死亡人数,国内外研究估算差异很大,从一千多万到四千多万乃至更高均有不同说法。低于3000万的数字显然严重低估。根据廖伯康向杨尚昆的汇报,仅天府之国的四川省就饿死1250万以上,饿死率大约18%,四川省荥经县饿死率超过60%,我的老家四川省江北县饿死率超过20%。杨继绳估计约3600万人死于饥荒,另有应出生而未出生的人口约4000万,大饥荒期间中国的人口总损失高达7600万人(相当于全德国人口);冯客估计非正常死亡至少4500万人;曹树基等研究也给出数千万规模的死亡估算。无论采用哪一种估算,大跃进饥荒都是人类历史上和平时期最严重的人为灾难。









